為閬州，王使君進論巴蜀安危表

臣某人上言：臣私下认为，自从陛下平定山东，收复燕蓟，直到海角万里之地，百姓感动，欣喜王业再次安康，创伤得以休养恢复，陛下圣明，社稷有灵，才达到这种局面。然而河南河北，贡赋还未送入；江淮转运，与从前不同。唯独剑南自从用兵以来，赋税征收丰厚，部领供应不断。琼林等各库，依赖供给最多。这是因为蜀地土地肥沃，物产繁富，足以供应王室的需要。近来贼臣恶子，频频作乱违背常理，巴蜀的百姓，横遭烦重耗费，仍互相劝勉，充任各种劳役，不敢怨叹。吐蕃如今攻下松、维等州，成都已经不安了。杨琳的军队再次威胁普、合，禺禺两川，不能相互救援，百姓骚动，不知如何裁处。况且臣所在的州，归山南管辖，刚设置节度，诸事草创，哪里有余力顾及东西两川呢？臣希望陛下处理政事之余，思量巴蜀的治乱，审察救援的得失，确定两川的异同，询问分管的可否，衡量长短计算大小，赶快派亲近贤良的人出镇，哀怜疲惫的百姓以安抚反侧之心。犬戎侵犯，群盗窥伺，或许可以遏止了。而三蜀是天府之地，征取数以万计，陛下忍心坐看它狼狈吗？不立即去做，臣私下恐怕蛮夷得以肆意屠杀割据，实在替陛下感到痛惜。如果一定要把符节斧钺委任给亲王，这是古代维护城邦磐石般稳固的计策，很明白了，陛下还有什么疑虑呢？在近处选择亲近贤良的人，加上醇厚明哲的老臣，做他的师传，就万无一失，又有什么疑虑呢？其次托付给重臣旧德，智谋经久，行事允当，不会在仓皇之际失败，能临危制变的明达之人，看他在当时建立功勋，扶持已坠落的泥涂，整顿治理，竭尽臣节，必定能看到一方小康。如今梁州已设置节度，与成都足以长久相应了。东川再分管数州在内，幕府取给，破费更甚，如果兵马全部交给西川，梁州更加坦然成为声援，这样在重敛之下，免于多头征取，西南的百姓，有活命的希望了。如果一定因为战伐未息，形势需要多军，应该派遣朝廷任使的旧人，授予使节，留后的寄托，绵延岁月，不是用来堵塞众人期望的办法。臣在所守封界，连接梓州，正好可作为成都东边边境，其中另立制度，也不足以成为要害啊！只是扰民罢了，希望明主裁断。又天下征收，赦文减省军用之外，各种杂赋名目，希望一减再减，剑南各州，也会由困顿而再振兴了。将相之任，内外交迁，西川分守，以依靠贤俊，愚臣特别希望以亲王总领军事，用意在于根固流长，国家万代的利益，岂敢轻率而言。其次请求慎重选择重臣，也希望任用旧人，镇抚不缺。假如犬戎作乱，臣一向知道。臣的兄长承训，自从陷没吐蕃以来，长望生还，伪政权亲信赞普，探其深意，想来是要报复摩弥青海之役的决心已定。同谋誓众于前后陷落之徒，曲意促成翻动，暗中应接，积累岁月。每当汉使回、蕃使至，帛书隐语，屡次恳切论说。臣都进封上闻，屡次表达臣兄承训忧虑国家边境之急，愿望也勤勉了。况且臣本来跟随兄长在蜀，将近二十年，兄长既已辱身蛮夷，相见无日，臣近来不忍离开蜀地，是希望兄长的消息时常相通，所以尽力边隅，屡次践任班秩，补拙的本分浅薄，待罪的日子深长，蜀的安危，敢竭尽所见所闻。臣子之义，贵在有所尽于君亲。愚臣迂阔之说，万一稍有裨益圣虑，是远方之人的福气，也是愚臣的幸运。昨天私下听道路上说，吐蕃已来，草窃岐陇，逼近咸阳。似是之间，忧愤陨迫，更增尸禄寄重的恐惧，日夜报效的恳切。谨冒死具陈巴蜀成败形势，奉表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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