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襄陽楚大夫書

天下有特别通达的道路，可以施用于人的有两种：大的方面是以地位来举荐德行，有的人从泥泞的道路上穿着粗布短衣一下子奋起而登上青天般的高位，佩戴金印紫绶；其次是以财物拯救困厄，有的人从粗劣的饭食和蓬草编成的门户一下子变得有精美的食物和宽敞的房屋。我载羽毛颓弱，不敢辱没您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气势，家中空耗，如今已经困顿了，敢想用次一等的办法来牵累您，您认为怎么样呢？我载听说至诚贵在直率，至敬没有修饰，所以用恳切质朴的言辞，作为陈述情意的工具，伏惟您稍微留意一下，非常幸运。我载不久前与朋友数人，隐居庐山，我所学的，不只是文章名数而已，用意根植于皇极大中之道，作用在于辅佐君王治理国家的方术，常常想让君王达到尧舜的境界，使风俗驰骋于中古，这是我小子早晚孜孜不倦的追求。攻错未半，回家探望蜀道。蜀地的连帅，因为我载稍微有点文采，遮拦让我留下，小子我也毁弃家产没有答应，扶持东下。意图是想开故山的草堂，拂去旧书帙编简上的灰尘，晨昏之暇，最终完成以前的志向。前些时候被事故牵绊滞留，不觉淹留很久，行囊的资财日益竭尽，高厉的气概日益消减，上无法供养尊长，下无法抚育孤幼，彷徨燥灼，内热如疾。每当遥想旧居，云霞在天，松桂绕屋，肺腹一时而九回。想要构建大厦的人，陵云的基形，宏敞的势兆，未备的只是榱桷朽坏而已，能不说是班倕可惜的吗？铸造宝剑的人，负有断犀的资质，照含斗的气象，所欠缺的只是淬拭发硎而已，能不说是欧冶可惜的吗？我载伏观大夫，起自尧山宰，奋臂游长安，以宏伟的才能，进献给明君，不到十几年，佩虎符，握龙节，有盛德勋庸于世，真是天下特别通达之士。我载也敢以肺肠之事干求您，诚能回公方寸之地，为小子生涯庇休之所，移公盈月的俸禄，为小子度世衣食之业，使隐不遗亲，（阙）道以静，片言之下，大获素尚，即赫赫巍巍之称，当在寰宇之内，不在主客也。我载听说蒲牢之钟，用莛箸击它，是叩者的错误；艅艎之舟，用秉庾投它，是载者的过错。如今我载想发大名壮志，敢以细言诡数，上干高明吗？且常见前贤房大尉书赠张燕公说：“想从燕国公门下起。”我载也想感君之恩，望公之顾，使异日之谈，也从大夫门下起。词理如此，不合经义，退自思省，终用惭愧。伏惟溟渤之浪，涵容尺波，非常幸运非常幸运，不宣。载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