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直除知制誥狀】

今月六日，準中書召臣試，尋曾具劄子並奏狀辭免。今日忽聞已有聖旨，更不召試，直除知制誥者。伏以聖恩優異，至寵至榮。臣所以敢茲懇請者，蓋以上係朝廷任人之體，非專臣子飾讓之私。唯冀聖明，察臣悃愊。竊以朝廷進用臣下，患忠邪不分。欲辨忠邪，須核情偽。今一言事之臣得速進，則小人好進紛然，爭以口舌為事，至其甚弊，理難抑絕。則後來有讜言之士，必雷同以幹進見疑，使君子、小人，情偽何別？故臣以謂任人之體，惟言事者不可以速冒寵榮。臣累得對便殿，奏事之際常陳此說。伏況臣供職已來，日月未久，幸值陛下切於求理，優容直言。然而夷狄未賓，盜賊未息，官吏未汰，黎民未蘇，以事考言，其效安在？而數月之內，恩典頻仍，當黜而升，宜罰而賞。係於國體，則如前所陳；揣於臣私，則自知若此。且夫設官賦祿，本以勸善。擢臣一人，好進者得以奔趨，無勞者皆容忝冒，所損已多。伏望聖慈憫臣愚訥，直降恩命，特賜寢停。

本月六日，接到中书召臣考试，随即曾具札子并奏状辞免。今天忽然听说已有圣旨，不再召试，直接授知制诰。伏以圣恩优异，极宠极荣。臣之所以敢如此恳请，是因为上关朝廷任人的体统，不是专为臣子虚饰辞让之私。只希望圣明，体察臣的诚恳。窃以为朝廷进用臣下，怕的是忠邪不分。要辨忠邪，须核实情伪。如今一个言事之臣得以迅速进用，那么小人好进者纷纷，争着以口舌为事，到那弊病严重时，理难抑止。那么后来有正直言论之士，必被雷同地以干进见疑，使君子、小人的情伪如何区别？所以臣以为任人之体，只有言事者不可以迅速冒取宠荣。臣屡次在便殿应对，奏事之际常陈述此说。何况臣供职以来，时日不久，幸遇陛下急于求治，优容直言。然而夷狄未服，盗贼未息，官吏未淘汰，黎民未复苏，以事考核言论，其效在哪里？而数月之内，恩典频仍，当黜而升，宜罚而赏。关系到国体，则如前所陈；揣度臣私，则自知如此。况且设官给禄，本是用来劝善。擢升臣一人，好进者得以奔竞，无劳者都能忝冒，所损已多。伏望圣慈怜悯臣愚讷，直接降下恩命，特赐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