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姚文秀打殺妻狀

根据刑部和大理寺所判决：“依照法律，不是因为争斗，没有事端而杀人的，叫做故杀。现在姚文秀是有事而杀人，就不是故杀。”根据大理司直崔元式所坚持的：“依照法律，相互争执是斗，相互打击是殴，相互打斗致死，才叫斗杀。现在阿王被打得遍体鳞伤，以致死亡，姚文秀检验身上，一点损伤也没有，就不能叫做相互打击；阿王当夜已经死了，又怎么能叫做相互争执？既不是争斗，又蓄积怨恨愤怒，就是故杀。”

又，查考《律疏》说：“不因为争斗，没有事端而杀人，叫做故杀。”这里说的“事”，是指争斗的事，不是指其他事。现在大理寺、刑部所坚持的，认为姚文秀恼怒妻子有过错，就不是没有事；既是有事，因而打死，就不是故杀。这就只用“无事”两个字，不引用上面“争斗”的话。这样就是让天下的人，都可以因事杀人，杀了人，就说“我有事而杀，不是故杀”，这样可以吗？况且天下的人，哪里有没有事而杀人的？足以说明“事”是指争斗的事，不是其他事。又凡是说“斗殴死”的，是说素来没有憎恨嫌隙，偶然相互争斗，一打一击，意外而死，这样就不是故杀，因为他本来没有杀人的心意。现在姚文秀恼怒妻子很深，怀恨已经很久，打得遍体鳞伤，当夜就死了，考察他的情形，不是偶然，这不是故杀，什么是故杀？如果因为先有争吵辱骂，就不是故杀，那么假如有谋杀人的，先引对方相互辱骂，就是相互争斗，一争斗之后，用东西打死，就说“我因有事而杀，不是故杀”，这样又可以吗？假设是因为争斗，道理上尚且不可以，何况阿王已经死了，无法辨明，姚文秀自己说相互争斗，有什么凭据？又大理寺所引刘士信及骆全儒等人殴杀人命的事，先前寺里判决不算故杀，恐怕和姚文秀的事，其中情形不同。假如大致相同，怎么知道不是误判，就把它当作例证，不足以作为凭据。我认为审理案件贵在考察实情，法律必须可以长久施行，如果崔元式所议不被采用，大理寺所坚持的得以施行，实在恐怕被殴打而死的人从此永远含冤，故杀的人从今以后得逞。谨共同斟酌，逐条记录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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