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遊擊將軍左領軍衛大將軍兼商州刺史武關防禦使上柱國歐陽使君神道碑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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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使君名隹,字子隹,是渤海人。他的先祖出自帝颛顼高阳氏。汉代有欧阳伯和,伯和的孙子欧阳高,欧阳高的孙子欧阳地余,都位列儒林。晋代有欧阳坚石,在文苑中著名,贤能通达的人接连不断,由来久远了!六代祖欧阳僧宝,开始从渤海迁居长沙。五代祖
頠
,是陈朝山阳郡公。高祖
纥
,是陈朝开府仪同三司、左屯卫大将军、交广等十九州诸军事、广州刺史,袭封山阳郡公,功业都记载在前代史书中。曾伯祖
询
,是本朝银青光禄大夫、给事中、率更令、崇贤馆学士,凭词学德行,被前朝看重,书法独一无二,留名不朽。曾祖欧阳允,十七岁时以名门子弟入宫侍奉,受到太宗赏识。十八岁加正议大夫、鲁王傅,奉命出使与突厥讲和,在虏廷不跪拜,朝廷嘉奖他,回朝封为南海郡公、施光二州刺史。祖父欧阳谌,是洛州巩县县令。父亲欧阳机,是汉州什邡县令,以美好德行传世,在家乡和邦国中著名。
使君就是什邡县令的第四个儿子,志趣崇尚恬淡旷达,专心精通《诗》、《易》、《春秋》,尤其通晓吏治之术,所任职的地方都治理得好。
开元十八年
脱去布衣任安西大都护府参军,充任阳
嘉惠节度推勾官。因父母丧事离职,服丧期满,补任北庭大都护府户曹参军。节度使盖嘉运上奏授任金满县令,仍充任营田判官。因破贼之功应当升迁,他请求把恩赏回授给幼弟和孤侄三人,讲究教义的人称赞他。二十九年,河西节度使上奏授任晋昌郡户曹参军,代理晋昌县令。转任张掖郡张掖县令,代理司马掌管郡中事务。审查官吏贪赃之罪,罪人向使司诬告,百姓苗秀、康顺忠等三十人,都割耳称冤,节度使王捶震惊,上奏给他上等考绩,转任岳州长史。当时遇上荒旱,人们多饿死,君用俸禄和职田收入,并率领官吏,给一千多饥饿的人饭吃。共一个多月,于是多数人得以存活。剑南节度使杨国忠上奏让他掌管三峡转运,改任衡阳郡长史,赐绯鱼袋。天宝末年,羯胡作乱,他统领江湖的军队,先到南阳,加赐紫金鱼袋,充任鲁炅的南阳节度副使,代理淮南郡长史,充任本郡防御使。当时南阳被贼围困,诸将怯懦,没有人敢先去救援。
至德元载
,君率领本郡防御士兵到新野芙蓉乡,遇贼交战,斩杀贼将,冲破包围进入城中。鲁炅认为他勇敢而感激他,贼围解除,加授游击将军、左金吾卫中郎将兼南阳郡司马。迁任右骁卫将军兼上洛郡太守,充任武关防御使。肃宗降下玺书说:“卿以卓越出众的姿质,怀有非同寻常的谋略,武关防守,委托卿一人。”适逢贼攻陷商於,又包围南阳,君屯兵在淅川,以保护治理的吏民。逆贼全力来攻,六十多天,粮尽救绝,于是陷入贼庭。贼将用甜言蜜语诱惑君,让他到城下欺骗鲁炅。君忠勇激愤,舍生取义,高声对鲁炅说:“凤翔诸将,已经收复长安。隹不能效死军前,辱没了大夫的使命,希望大夫保守忠义,完成美好的谋划。”贼用兵刃打君,君志气更加凌厉,于是被执送到洛阳。当今天子收复两京,他仅得脱祸,这件事详细记载在向城县令王潇的《南阳记》中。鲁炅又上奏君充任节度兵马使,君于是称病不去,停车住在郑地的别墅。君所居官以清白廉慎,被朝廷所知。俸禄的剩余,一定周济亲族中贫穷的人。先人的田地旧业,全部交给群从子弟,一支簪子也不私留给自己。又常持诵《金刚净名经》,将近三十多年,不吃荤血十年。到这时没有一担一石的储蓄,却安顺时命,不改变他的节度,真是恬淡啊,识见的人推崇他。粤以
上元二年
秋九月十四日,卧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夫人高平徐氏,是安西都护、高平县公徐钦识的女儿,妇顺母仪,能彰明美德。以
大历二年
夏六月二十五日,在岳州客舍去世,享年五十六岁。他们的孤儿欧阳嵩及中子欧阳仑、少子欧阳峰等,怀着悲痛无穷无尽,竭力完成丧事。以
大历十年
冬十月二十四日,将君及夫人合葬于荥泽县广武原,遵从临终的遗命。欧阳仑不远千里,哭着求我撰写。我冒昧叙述无愧之词,以弘扬不朽的功业。铭文说:
美好啊使君,世代汲取清芬。专心经术修饰吏治,美好而有令闻。天子命我,任卿在西军。屡次迁任大县,能勉力建立殊勋。让恩行亲睦,割耳分冤。消耗俸禄给饥饿者饭吃,驰师解纷。孤城两次变色,疲兵更加振奋。指挥守商於,移兵淅濆。殷勤于皇帝诏书,光耀天文。力尽寇多,师陷身屯。用诡词欺骗贼,解路使众得脱。脱祸归朝,义高天云。请求退休于朝廷,停车在洧溱。志趣敦厚禅诵,断绝膻荤。处顺齐终,聊乐我云。刻在金石上,永远不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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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3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