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柳柳州集後序

金的精粗，考究它的声音，都可以辨别，岂是清越于磬而浑厚于钟呢？那么作者写文写诗，才格也可以看出，怎么会善于那而不善于这呢？我看文人的作诗，诗人的作文，开始都系于他们所崇尚的，既已专一那么搜研更至，所以能炫耀其工于不朽。也像力大而斗的人，所持的器具各异，而都能取胜，成为敌手。我曾阅览韩吏部歌诗上百首，其驱驾气势，像掀雷抉电，奔腾于天地之间，物状奇变，不得不鼓舞而顺其呼吸。其次皇甫祠部文集，所作也遒逸。并非无意于深密，大概有时未暇罢了。如今在华下才得到柳诗，品味其深搜之致，也很深远了。使他穷困而能长寿，抗精极思，那么固然不是琐琐之辈轻易可以拟议优劣的。又曾看到杜子美《祭太尉房公文》、李太白《佛寺碑赞》，宏拔清厉，就是他们的歌诗。张曲江五言沉郁，也是他的文笔。怎么会互相伤害呢？唉！那些学者褊浅，片词只句，不能自辨，已侧目相诋訾了。痛心啊！因而题在柳集之末，希望使后来的诠评者，不要被偏说迷惑，以掩盖其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