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蔡端明文】

欧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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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維年月日,具官修謹遣三班奉職指使李易攵,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於故端明殿學士、尚書吏部侍郎蔡公君謨之靈曰:

嗚呼!盛必有衰而生必有死,物之常理也;生為可樂而死為可哀,人之常情也。而又有不幸於其間者,宜其為恨於無窮也。自公之奮起徒步而名動京師,遂登朝廷,列侍從。其年壯誌銳而意氣橫出,材宏業茂而譽望偉然。方公之輝華顯赫之時,而其親享壽考康寧之福。夫得祿及親,人以為幸也,而公以榮名顯仕為之養;彩衣而戲,昔以為孝也,而公以金章紫綬悅其顏。使天下為子者,莫不欲其親如公之親;為父母者,莫不欲其子如公之為子也。其榮且樂,可謂盛哉!及其衰也,母夫人喪猶在殯,而公已臥病於苫塊之間,而愛子長而賢者遽又卒於其前,遂以奄然而瞑目。一孤藐然,以為二喪之主。嗚呼,又何其不幸也!此行路之人聞之,皆為之出涕,況於親戚朋友乎!況如修者,與公之遊最久,而相知之最深者乎!

夫世之舉遠以為言者,不過曰四海。而閩負南海,齊臨東海,使修不得躬一觴之奠,寫長慟之哀。此其為恨,又何涯哉?尚饗!

白话译文

某年某月某日,具官修谨派遣三班奉职指使李易攵,以清酒和各类食物祭奠,向已故端明殿学士、尚书吏部侍郎蔡公君谟的灵位致辞说:

呜呼!盛必有衰而生必有死,物之常理;生为可乐而死为可哀,人之常情。而又有不幸于其间的,宜其为恨于无穷。自公奋起徒步而名动京师,遂登朝廷,列侍从。那年壮志锐而意气横出,材宏业茂而誉望伟然。方公的辉华显赫之时,而他的亲人享寿考康宁之福。得禄及亲,人以为幸,而公以荣名显仕为之养;彩衣而戏,昔以为孝,而公以金章紫绶悦其颜。使天下为子者,莫不欲其亲如公之亲;为父母者,莫不欲其子如公之为子。其荣且乐,可谓盛啊!及其衰也,母夫人丧犹在殡,而公已卧病于苫块之间,而爱子长而贤者遽又卒于其前,遂以奄然而瞑目。一孤藐然,以为二丧之主。呜呼,又何其不幸也!此行路之人闻之,皆为之出涕,况于亲戚朋友乎!况如修者,与公之游最久,而相知最深者乎!

夫世之举远以为言者,不过说四海。而闽负南海,齐临东海,使修不得躬一觞之奠,写长恸之哀。此其为恨,又何涯哉?请享用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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