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忠敬質文損益

问：忠敬质文，是百代循环的教化。五帝为何不用？三王为何相承？是时有同异呢？道有优劣呢？又三代之际，损益不同，所祖述的三才，其义何在？难道是除旧布新，致力于相反相异吗？还是扶衰救弊，其道不得不如此呢？又国家祖述五帝，宪章三代，质文忠敬，大备于今，而尚且人少朴忠，俗多利巧。想要救此弊，其道如何？

臣听说步骤不同时，质文异制，五帝以道化，三王以礼教。道者无为，无为故无失，无失故无革，所以唐虞相承，无所改易；礼者有作，有作则弊，有弊则救，所以殷周相代，有所损益。损益的教化，本于三才。夏的教化崇尚忠。忠本于人，人道以善教人，忠之至，所以说忠者人之教。忠的弊病是其民野，救野莫若敬，所以殷的教化崇尚敬。敬本于地，地道谦卑，天所生的，地敬养它，所以说敬者地之教。敬的弊病其人诡，救诡莫若文，所以周的教化崇尚文。文本于天，天道垂文，而人效法它，所以说文者天之教。文的弊病，其人僿，救僿莫若忠。那么三王所祖述不同，不是想要自异而相反，是扶衰救弊，各随其运。运若有异，教也不同，虽忠与敬，各系于时，而质与文，俱致于理。标其教则殊制，臻其极则同归，也如水火相形，同根于冥化，共济于人用，寒暑相代，同本于元气，共成于岁功。三王的道，也如此。我国家钦若五帝，宪章三代，典谟不易的道，祖述而大用，忠敬迭救的教，具举而兼行，可称为文质协和，礼乐明备的时代。然而臣闻孔子说：‘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损益始终，如循环然，其继周者，百代可知。’臣观周的弊病，爵赏黩，刑罚穷，而秦反用刑名，国祚因此中绝，及汉杂以霸道，德又下衰，到魏晋以来，没有继起而救的，所以周的文弊，今有遗风，故人少朴忠，俗犹利巧。伏愿陛下以继周为己任，以行夏为时宜，稍益质而损文，渐尚忠而救僿，斟酌于教，经纬其人，使瞻前而道继三王，顾后而光垂万叶。则尽善的道，大同的风，不专于上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