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兩賦（以道德希夷仁義為韻）

罔兩謂形，豈伊天造？試一商搉，此焉探討。謂之小入乎無間，謂之大達於蒼昊；雖則名參於異物，抑亦理齊於至道。今將議其旨，窮其色。為涅而不緇，為係而不食；或托之於鱗介，或生之於羽翼。謂子有回日之役，謂子有戴山之力。向若執盈似虛，大白若黑；黽黽有難名之稱，乘乘有可尚之德。苟不然者，人將奚則？彼逐者影，動每相依；既不可逼，又不可違。淩青冥而對舉，投汗漫而雙飛；鑒秋葉而逾靜，臨夕陽而暫微。彼何事而相托？此何心而所希？罔兩曰：我形子影，我應子追；我憑子之狀，子假我之威。寧論立兮與坐，夫何操而不持？似都捐於視聽，宛冥合於希夷。未識形為影之主，影亦形之賓；詎可貴之於動息，又何怒之於因循？使惡跡者止其足，厭影者蔭其身。子之意兮焉適？唯此求而得仁。更憶班固麗藻，漆園清真；述幽通於前烈，繼逍遙於後塵。沈唫染翰，顧慕書紳。於是稽乎古，陳乎義；常未得其一端，固多慚於明試。

罔两问形，难道是天造的吗？试作一次商讨，在此探讨。说它小则入于无间，说它大则达于苍天；虽然名义列入异物，或许也理齐于至道。今将议论它的旨意，穷究它的色相。是染而不黑，是系而不食；或者寄托于鳞介，或者生于羽翼。说你有回日的劳役，说你有戴山的力量。假使执盈似虚，大白若黑；勉力有难名之称，乘乘有可尚之德。如果不是这样，人将效法什么？那追逐者影，动常相依；既不可逼近，又不可违背。凌青冥而对举，投汗漫而双飞；照秋叶而更静，临夕阳而暂微。它为何事而相托？此为何心而所希？罔两说：我形你影，我应你追；我凭你的状貌，你借我的威势。哪里论立与坐，为何操而不持？似都捐于视听，宛然冥合于希夷。未识形为影之主，影也为形之宾；岂可贵之于动息，又何必怒之于因循？使厌恶形迹者止其足，厌弃影子者荫其身。你的意思何在？唯此求而得仁。更忆班固丽藻，漆园清真；述幽通于前烈，继逍遥于后尘。沉吟染翰，顾慕书绅。于是稽考古事，陈述义理；常未得其一端，固然多惭于明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