湞陽果業寺開東嶺洞穀銘（並序）

阴阳精气，凝结为山岳者，则为胜为异，为奥为閟。所以万岭交峙，而嵩华辨其方；群岳效灵，而瀛壶拔其类。由此知仙居灵宅，其必有同类啊！

鸣弦的北麓，果业的东阜，高不到百仞，广才千亩，层岩石室，幽谷灵洞，殊境异观，秀绝奇伟。虽瀑流之下炉峰，悬磴之跻丹峤，路远莫见，我不知其伦比。按寺记云：昔有方士，在此山炼金变形，羽服登仙。所以石座丹灶，至今存焉。看其东岭削成，石莹如玉，冈峦峭竦，岩壁重复，扪葛而升，如造云根，缥缈婵娟，似霞衣可攀。真气胜而尘累捐，五盖破而清机闲。荡然放怀，如羽翼已生，赤城可接。噫！境变志迁，若符契之协从。下临长川，澄波吐澜，烟霞夕收，飞鸟不喧，杳渺逶迤，流注无间。西直巨壑，连嶂如屏，林霭朝翠，岩光昼清，筿荡藏辉，杉松下冥，虚廓寂寥，涵风有声。缘岭未极，划开洞门。黛容峥嵘，诡状轮囷，疑伏龙怪，镇含烟云。又有古木，倒傍绝壁，盘根网结，挂络空碧。崩崖傍倾，猿径下仄，羽人幽会，此焉瑶席。搏翠壁而直上，轧崎岖于紫氛，双岩屹以中断，奔屏蹙而成室。涵孕精爽，澄凝气源，信列仙之攸居，岂尘俗之所止啊！呜呼！鹤驾一去，凤箫响绝，荆榛蔽路，危磴败灭。迹留人境，而举世莫知；地联精刹，而群游莫至。吁可怪乎，其晦藏也。

元和丙申岁秋八月，我以胶鬲之困，寓居精舍。再从兄昭肃，时假兹邑。政便于人，务简多暇，与当寺僧知捷，日探道源。捷也是好古贪奇之士，因语故实，缅思羽客之元风，以为灵迹神踪，精诚必复。及操刃持畚，履险通幽，梯绝栈而历巉岩，排蒙笼而登杳霭。时更不稔，而神居秘躅，粲然皆睹。嗟乎！芝田元圃，岂远啊！天之与人，气通则合。客有顾谘而问我的，或应之曰：天之运，否泰相济，故善利称德，有下民昏垫。人之道，行藏有数，故棘津蓬蔂，时惟鹰扬。灵物必通，道在斯著。不然，为何荒阻千祀，勃焉而兴呢！乃为铭曰：

凿石通道啊援木枝，仰攀洞口啊践欹危。奔龙伏虎啊势状奇，林攒峰倚啊蟠云螭。下临阴谷啊神以栗，嵌岩岩啊洞无极。老松肃瑟啊生远风，兴云霈霈啊烟雾黑。悬岩排空啊色喷黛，坚根网络啊层霄外。披霓解带啊羽翼生，下眺遥江啊入青霭。世道纷纶啊何足谓，朝为荣华啊夕憔悴。不如幽谷啊阅仙经，冀接浮邱啊整烟辔。我窥丹灶啊坐山腹，众峰参差啊隐云族。凿仙岭啊望瑶台，朝霞照海啊锦绮开。信赤松之所升降，王乔之所往来。道或用晦啊灵物斯潜，殷道未昌啊说筑傅岩。纷我感此啊勒铭云根，山既不朽啊与名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