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興五福，銷六極

问：从前周代著《九畴》之书，汉代述《五行》之志，都是用来精深探究天与人之间的关系，彻底探寻政治教化的根源。既然如此，那么五福的吉祥，从何而来；六极的灾气，因为什么而产生？将要辨明行为，可以说明本末。又如现在人们财物耗费，既贫穷又忧愁，时疫流行，有的患病而夭折。想要消除六极，招致五福，驱使一代人走向富足长寿，使万民进入安康宁乐。施行什么作为，可以达到这一点？

臣听说圣人兴起五福、消除六极，在于树立大中、达到大和。中和作为德行，真是至极啊！它不行动却能感应，不劳苦却能化育，用它持守就是仁，用它施行就是神，收卷起来可以治理一身，舒展开来可以救济万物。既然如此，那么和生于中，中生于不偏，不邪，不过，不及。如果君主内心不是中就不思虑，外在不是中就不行动，动静进退，都合乎中，所以君主得到中，那么人民就得到合适的位置，人民得到合适的位置，那么和乐就产生了。因此君主之心和，那么天地之气就和，天地之气和，那么万物之生就和。于是三和之气，欣合絪缊，积聚为长寿，蓄积为富足，舒发为康宁，散布为喜好美德，增益为善终。那些多余的，就融化为甘露，凝结为庆云，垂挂为德星，散开为景风，流布为醴泉。六气与时令相合，七曜顺轨道运行，以至于巢穴羽毛之类的生物，都受到温暖养育而自己繁盛，草木鳞介之类的祥瑞，都聚集而相继出现。这样的情形，是中和之气所导致的。如果君主内心不是中却思虑，外在不是中却行动，动静进退，不合乎中，所以君主得不到中，那么人民就得不到合适的位置，人民得不到合适的位置，那么怨恨叹息就产生了。因此君主之心不和，那么天地之气就不和，天地之气不和，那么万物之生就不和。于是三不和之气，交错郁结，伤残为凶短折，攻伐为疾病，聚集为忧愁，损减为贫穷，结滞为恶，耗散为弱。那些多余的，潜藏为伏阴，过甚为愆阳，守候为彗星，发动为暴风，降下为苦雨。四季失去节令，三辰扰乱运行，以至于襁褓卵胎之类的生命，都夭折受阻而不能顺遂，木石花虫之类的怪异，都混杂而全部呈现。这样的情形，是不中不和之气所导致的。那么天人交感之际，五福六极的到来，难道不是明明白白吗？臣私下看到近来兵赋没有减少，人民很少没有忧愁，时疫所加，众人或有疾病。德宗皇帝把病人的病当作自己的病，把别人的忧愁当作自己的忧愁，于是用广利之方来救疗，用中和之乐来愉悦，将使人们把忧愁变为快乐，把疾病变为和顺，惠化之恩，没有比这更深的了。然而臣私下听说善于除害的人考察它的根本，善于治疾的人断绝它的源头。伏惟陛下想要缓解人民的忧愁，先想想忧愁从哪里来；想要救治人民的疾病，先想想疾病从哪里来。知道它从哪里来而断绝它，那么人民的忧愁自然消除；知道它从哪里来而除去它，那么人民的疾病自然痊愈。然后用救治疗养的方法加以申明，那么人民容易康宁；用安乐之音来鼓舞，那么人民容易和悦。这必定会应疾而迅速转化，利益倍增而功效兼得。六极等待这个而消除，五福等待这个而产生。像这样，可以陶冶三才缪滥之气，发动为美好祥瑞；驱使一代鄙陋夭折的人，达到仁爱长寿。中和的教化，哪里遥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