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中宗書

君主的尊贵，居处有重门击柝的护卫，出行有清警戒道的禁令：这是用来防备非常之事、平息非分之想的，实在不可轻易举动，怠慢防禁。陛下厌倦深宫，轻视尊严，穿便服暗中出游，经过市集，走过街市，行路的人私下议论，朝廷上下惊恐。如果意外产生祸患，纵然陛下不自惜，对宗庙苍生怎么办？又分设官职，不可滥授，传上说：“官不必备，惟其人。”自帝室中兴以来，以不慎重爵赏为惠，冒级越阶，朝升夕改，正员不足，加以员外，内则府库为之耗尽，外则黎民受害：这不是求贤助治之道。希望爱惜班荣，平息不称职的议论。如今文武官员六十以上，上天造物含容，都加以怜恤，老病者已解职还授，员外者既遣返又留任，恐怕不是消除弊病、挽救时局的办法。请敕令有关部门，估量可用的进用，不可用的退去。又远方夷人，不堪治理事务，国家一向致力于抚纳而授官，不是立功的酋长，大多没有俸禄。札惶度非要者，一切放还。又《易》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如今百姓贫乏，不安居处，不可以守位；仓储存粮荡尽耗损，财力轻竭，不足以聚人。山东苦于水涝，江左困于运输，国家在上匮乏，人民在下穷困。如果边疆稍有疏失，恐怕逃亡更多，盗贼群行，用什么钱财召募？用什么人众闭遏？又崇尚建造寺观，功费浩大，如今山东年饥，糟糠不饱，而投艰厄之会，收取庸调的一半。用吁嗟之物，来荣华土木，恐怕怨结三灵，谤蒙四海。又近来因征戍，巧诈百情，破役隐身，规脱租赋，如今道人私自度者，几乎达到数十万。其中高户多丁，黠商大贾，诡作台符，羼名伪度。且国计军防，都仰赖丁口，如今丁皆出家，兵悉入道，征行租赋，如何备办？又重赂贵近，补府若史，移没籍产，以州县甲等，更为下户，当道城镇，至无捉驿者，役逮小弱，即破其家。希望允许十道使访察括举，使奸猾不得隐藏。又太常乐户已多，复求访散乐，独持鞀鼓者已二万员。希望量留之，余勒还籍，以杜妄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