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朝議大夫贈梁州都督上柱國徐府君神道碑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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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自古以来,遭遇圣明的时代却不能建立功业,身居卿相的高位却不能声名远扬的人,是有的。但或许有能继承宏大基业而不忘先志,身处下位却能施展自己的道义,能够弘扬前人的功业,以承继后嗣的人,大概只有徐君吧?君名秀,
是东海郯县人。他的祖先出自伯益,实际掌管舜的虞官。后代子孙偃王,亲身践行仁义,于是以国名为姓氏。此后,徐乐以文才侍奉金马门,徐穉以礼法优游于陈蕃之榻,仙人寄傲于贤圣之间,徐伟长在应玚、刘桢中居首,英才贤达相继不绝,由来已久了。宋代有中书侍郎徐逵之、司空徐羡之,其兄秘书监徐钦之。钦之的儿子尚书仆射中书令徐湛之,湛之生黄门侍郎徐聿之,聿之生齐太尉徐孝嗣,孝嗣生梁侍中徐绲,绲生陈五兵尚书徐君敕,君敕生丹阳尹徐温。从司空以来,有四代任上公,五代娶帝女。丹阳尹生隋民部侍郎、唐赠秘书监讳恕,监生金紫光禄大夫右散骑常侍兼礼部尚书讳筠,尚书生库部郎中、万年令、太子詹事讳昕,
都以盛德济美,流传于世家。君就是詹事的第三子,幼年聪慧,笃学能写文章,侍奉继母以孝著称。十多岁时,父亲的朋友凤阁侍郎姚元崇给君看五百字诗,君一看便能背诵。姚公觉得奇异,于是对纳言狄公说:“徐子珠华玉洁,以后只是不知道命运如何罢了。”十五岁时,作为崇文生应举,考功员外郎沈佺期再次考试《东堂壁画赋》,君执笔立刻写成,沈公惊异,于是选拔为高等。调补幽都县尉,充任相国尚书赵彦昭的朔方节度判官。因事离职,又历任蔡州参军,任御史宋遥的关内覆囚判官。君精心审讯,多所保全。宋公以此称道,君正色对他说:“我的从祖父司刑卿在天授年间详理冤狱,昭雪的有七十多家。现在子孙还困于襄陵,怎么忍心用严酷的事情来方便自己呢?”于是顿首请求离去,宋公谢罪并留下他。不久,有人在执事者那里讼冤,召君询问情况,原来是其他判官所为。宋公想辨明并表彰君,君说:“我虽然不才,怎么能借别人的过错来作为自己的功劳呢?”议论者赞美他。户部侍郎徐知仁请他为招慰南蛮判官,奏报考核居最,转任瀛州司法参军。侍御史赵颐贞征辟为宣慰判官,历任湖州德清、长城、润州丹阳三县县令。天宝二年春二月加朝散大夫,敕命代理新安郡别驾,采访使齐汗、梁昇卿都奏请为判官。六载秋七月授临淮郡长史,加朝请大夫。九载夏四月授济南郡司马,加朝议大夫。十二载春三月授信都郡长史,不幸染病。
天宝十三载
秋七月九日,在郡的官舍去世,享年七十。公先世的坟墓,在京师少陵原。詹事府君巡按河南,在洛汭去世,因而葬在缑氏县西南大寇原。公临终时,顾命他的儿子今侍御史徐縯说:“我家世代俭约,不想奢华。归全之后,用布车一辆,恭敬地祔葬先茔。”徐縯哭着奉行。到安葬时,墓地小没有便利的地方,在次东马鞍山下找到紫龙饮乳冈的原野,龟筮都顺从。夫人南阳县君樊氏,是户部尚书樊子盖的曾孙,袁州刺史樊文器的孙女,庐江太守樊季节的女儿。仁孝柔明,熟习礼度,左右图书史籍,雅善琴棋。中外孤弱的人,她亲自收养照顾,使远近都怀念安定。享年六十八岁,在相州安阳去世。
天宝十五载
秋八月十四日,于是遵循周公的典礼而合葬,这是合礼的。
广德二年
春二月,皇帝在南郊祭祀,追赠君都督梁州诸军事梁州刺史、夫人南阳郡太君。这是因为徐縯在赤墀簪白笔,在巴汉管理材赋,因此有永锡的恩宠,蒙受褒崇的任命。哀荣的盛况,不是到了极点吗!
君共四次任纲佐,六次奉使车,所到的地方,必定有优异的政绩。天下政事,没有不借助他折中的。性嗜清贫,室无长物,孤苦的人聚集,都仰赖君。既患重病,缠绵三年,徐縯请求到京城就医,希望逢吉。君说:“全家人的生计靠微薄的俸禄。现在病重是命,我不以自己一身换百口人。”最终没有听从而去世,有识者哀伤他。有人对君说:“君奉养寡居的姐姐,用度万钱;
抚养诸位姑姑,缣帛才五两。”姑姑见君
笑而不答,退下对徐縯说:“我只见到他抚育孤儿,没有见到他怨恨。”教义之士,由此可以看出他的用心。君恬淡寡欲,雅好养生。在新安时,有人在洞中指认灵叟,君斋戒四日,深入险阻而后见到他。询问他的由来,是陈思王东阁祭酒蒋凯,他说魏时的事情,历历可听。君稽首祈求,老人说:“跟从我吗?一定可以度世。”君因为王事繁忙,退而辞谢。等到回头,就变成茅草了。当初君上计济南,展拜群祖的坟墓,松楸森然,美好的谋略没有记载。留居论撰,时日完成,先德不忘,这是此举。呜呼!君有聪颖的上等姿质,恬旷的平和气度,宽明足以济众,和义足以长人。口绝恶言,目不回视,立身以张仲的志向为先,与朋友服膺子路的话。内行可以质于神明,清规可以激励风俗。应该能享有长寿,承受天宠,光辅汉室的得人,高视周朝的列位。而道将丧,命不偶时,屈骥于生前,堕岘碑于死后。吁可叹啊!《春秋》贵九世卿族,《汉史》称七叶珥貂,陪臣于下士卑僚,绝属于天潢戚里。岂比得上登台者四世,尚主者五人,光耀于数朝之间,蝉联于百代之下,可以同年而语吗?徐縯懿文懋学,峻节清标。天宝末,陷居贼中,伪命连续征辟,辞疾不起。谋划派家人与本朝通计,被部曲揭发,于是遭到禁诘,一日之中,议刑多次。不久官军大至,贼党奔北,因此获免。乾元中,奉使巴渝,适逢段子璋构逆,同辈十人,都被杀害。因为徐縯高名,想留他同恶,以死相期,承剑不回。当时诸道征求,人不堪命,徐縯到的地方,必定蒙受仁信,如期完成,那么
将崇必复的了,岂止当朝的声望?碑铭功伐,敢坠斯文,其辞说:
益为帝虞,偃不异途。世表东海,其惟徐乎?或文或武,或哲或儒。休美后昆,厥德不孤。猗那都督,克懋远图。邦国四佐,輶轩六徂。树声长世,与道为徒。爰觏幽光,无宁集枯。
仁义都尽,彭殇何殊?所嗟人纪,莫展嘉谟。马鞍山北,龙乳冈隅。于焉崇祔,先志靡渝。丰碑崔嵬,宰树萦纡。(阙)沾濡(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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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3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