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

思玄赋

曾國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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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仰先哲之玄训兮,虽弥高而弗违。匪仁里其焉宅兮?匪义迹其焉追?潜服膺以永靖兮,绵日月而不衰。伊中情之信修兮,慕古人之贞节。竦余身而顺止兮,遵绳墨而不跌。志抟抟以应悬兮,诚心固其如结。旌性行以制佩兮,佩夜光与琼枝。<img alt="0165-0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40.jpeg"/>幽兰之秋华兮,又缀之以江蓠。美襞积以酷烈兮,允尘邈而难亏。既姱丽而鲜双兮,非是时之攸珍。奋余荣而莫见兮,播余香而莫闻。幽独守此仄陋兮,敢怠皇而舍勤?幸二八之遻

虞

兮,嘉

傅说

之生

殷

。尚前良之遗风兮,恫后辰而无及。何孤行之茕茕兮,孑不群而介立。感鸾鹥之特栖兮,悲淑人之希合。彼无合而何伤兮?患众伪之冒真。

旦

获<img alt="0165-0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29.jpeg"/>于群弟兮,启

金滕

而后信。览烝民之多辟兮,畏立辟以危身。增烦毒以迷惑兮,羌孰可为言己?私湛忧而深怀兮,思缤纷而不理。愿竭力以守谊兮,虽贫穷而不改!执雕虎而试象兮,阽

焦原

而跟趾。庶斯奉以周旋兮,要既死而后已。

俗迁渝而事化兮,泯规矩之员方。宝萧艾于重笥兮,谓蕙茝之不香。斥

西施

而弗御兮,絷骖<img alt="0165-0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69.jpeg"/>以服箱。行颇僻而获志兮,循法度而离殃。惟天地之无穷兮,何遭遇之无常!不抑操而苟容兮,譬临

河

而无航。欲巧笑以干媚兮,非余心之所尝。袭温恭之黻衣兮,被礼义之绣裳。辫贞亮以为鞶兮,杂伎艺以为珩。昭彩藻与雕琭兮,璜声远而弥长。淹栖迟以恣欲兮,耀灵忽其西藏。恃己知而华予兮,<img alt="0165-04"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1223.jpeg"/>鸣而不芳。冀一年之三秀兮,遒白露之为霜。时亹亹而代序兮,畴可与乎比伉?咨姤嫮之难并兮,想依

韩

以流亡。恐渐冉而无成兮,留则蔽而不彰。

心犹豫而狐疑兮,即

岐

阯而胪情。

文君

为我端蓍兮,利<img alt="0165-05"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27.jpeg"/>遁以保名。历众山以周流兮,翼迅风以扬声。二女感于崇岳兮,或冰折而不营。天盖高而为泽兮,谁云路之不平?勔自强而不息兮,蹈玉阶之峣峥。惧筮氏之长短兮,钻东龟以观祯。遇九皋之介鸟兮,怨素意之不逞。游尘外而瞥天兮,据冥翳而哀鸣。雕鹗竞于贪婪兮,我修洁以益荣。子有故于玄鸟兮,归母氏而后宁。

占既吉而无悔兮,简元辰而俶装。旦余沐于清源兮,晞余发于朝阳。漱飞泉之沥液兮,咀石菌之流英。翾鸟举而鱼跃兮,将往走乎八荒。过

少皞

之穷野兮,问三丘于

句芒

。何道贞之淳粹兮?去秽累而飘轻。登

蓬莱

而容与兮,鳌虽抃而不倾。留

瀛洲

而采芝兮,聊且以乎长生。凭归云而遐逝兮,夕余宿乎扶桑。饮青岑之玉醴兮,餐沆瀣以为<img alt="0165-06"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46.jpeg"/>。发昔梦于木禾兮,谷

昆仑

之高冈。朝吾行于

旸谷

兮,从

伯禹

乎

稽山

。嘉群神之执玉兮,疾

防风

之食言。

指

长沙

之邪径兮,存

重华

乎南邻。哀二妃之未从兮,翩缤处彼

湘

滨。流目眺夫

衡

阿兮,睹

有黎

之圮坟。痛火正之无怀兮,托山阪以孤魂。愁郁郁以慕远兮,越

卬州

而游遨。跻日中于

昆吾

兮,憩炎火之所陶。扬芒熛而绛天兮,水泫沄而涌涛。温风翕其增热兮,惄郁悒其难聊。

<img alt="0166-0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51.jpeg"/>羁旅而无友兮,余安能乎留兹?顾

金天

而叹息兮,吾欲往乎西嬉。前

祝融

使举麾兮,<img alt="0166-0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70.jpeg"/>朱鸟以承旗。躔建木于

广都

兮,摭若华而踌躇。超

轩辕

于西海兮,跨

汪氏

之龙鱼。闻此国之千岁兮,曾焉足以娱余。思九土之殊风兮,从

蓐收

而遂徂。欻神化而蝉蜕兮,朋精粹而为徒。

蹶

白门

而东驰兮,云台行乎中野。乱

弱水

之潺湲兮,逗

华阴

之湍渚。号

冯夷

俾清津兮,棹龙舟以济予。会

帝轩

之未归兮,怅徜徉而延伫。怬

河林

之蓁蓁兮,伟

关雎

之戒女。

黄灵

詹而访命兮,摎天道其焉如?曰“近信而远疑兮,六籍阙而不书。神逵昧其难覆兮,畴克谋而从诸?

牛哀

病而成虎兮,虽逢昆其必噬。

鳖令

殪而尸亡兮,取

蜀

禅而引世。死生错其不齐兮,虽

司命

其不<img alt="0166-0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73.jpeg"/>。

窦

号行于

代

路兮,后膺祚而繁庑。

王

肆侈于

汉

庭兮,卒衔恤而绝绪。尉厖眉而郎潜兮,逮三叶而遘

武

。

董

弱冠而司衮兮,设王隧而弗处。夫吉凶之相仍兮,恒反仄而靡所。

穆

届天以悦

牛

兮,

竖

乱

叔

而幽主。

文

断祛而忌伯兮,阉谒贼而宁后。通人暗于好恶兮,岂昏惑而能剖!

嬴

擿谶而戒胡兮,备诸外而发内。或辇贿而违

车

兮,孕行产而为对。

慎

灶

显以言天兮,占水火而妄讯。

梁叟

患夫

黎丘

兮,丁厥子而剚刃。亲所睼而弗识兮,矧幽冥之可信?毋绵挛以涬己兮,思百忧以自疹。彼天监之孔明兮,用棐忱而祐仁。

汤

蠲体以祷祈兮,蒙厖褫以拯民。

景

三虑以营国兮,荧惑次于他辰。

魏颗

亮以从治兮,鬼亢

回

以毙

秦

。

咎繇

迈而种德兮,树德懋于

英

六

。桑末寄夫根生兮,卉既凋而已育。有无言而不酬兮,又何往而不复?盍远迹以飞声兮,孰谓时之可蓄?

仰矫首以遥望兮,魂<img alt="0166-05"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55.jpeg"/>惘而无俦。逼区中之隘陋兮,将北度而宣游。行积冰之硙硙兮,清泉冱而不流。寒风凄其永至兮,拂穹岫之骚骚。玄武缩于壳中兮,腾蛇蜿而自纠。鱼矜鳞而并凌兮,鸟登木而失条。坐大阴之屏室兮,慨含欷而增愁。怨

高阳

之相寓兮,<img alt="0166-06"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22.jpeg"/>

颛顼

而宅幽。庸织路于四裔兮,斯与彼其何瘳!望

寒门

之绝垠兮,纵余<img alt="0166-07"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17.jpeg"/>乎

不周

。

迅猋<img alt="0167-0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59.jpeg"/>其媵我兮,骛翩飘而不禁。越谽<img alt="0167-0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53.jpeg"/>之洞穴兮,漂通川之碄碄。经重瘖乎寂寞兮,慜坟羊之深潜。追荒忽于地底兮,轶无形而上浮。出石

密

之暗野兮,不识蹊之所由。速

烛龙

令执炬兮,过

钟山

而中休。瞰

瑶谿

之赤岸兮,吊

祖江

之见刘。聘

王母

于

银台

兮,羞玉芝以疗饥。戴胜<img alt="0167-0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45.jpeg"/>其既欢兮,又诮余之行迟。载

太华

之

玉女

兮,召

洛浦

之

宓妃

。咸姣丽以蛊媚兮,增嫮眼而蛾眉。舒<img alt="0167-04"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12.jpeg"/>婧之纤腰兮,扬杂错之袿徽。离朱唇而微笑兮,颜的<img alt="0167-05"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57.jpeg"/>以遗光。献环琨与琛缡兮,申厥好以玄黄。虽色艳而赂美兮,志浩荡而不嘉。双材悲于不纳兮,并咏诗而清歌,歌曰:“天地烟煴,百卉含花。鸣鹤交颈,雎鸠相和。处子怀春,精魂回移。如何淑明,忘我实多?”

将答赋而不暇兮,爰整驾而亟行。瞻

昆仑

之巍巍兮,临萦

河

之洋洋。伏灵龟以负坻兮,亘螭龙之飞梁。登

阆风

之层城兮,构不死而为床。屑瑶蕊以为糇兮,<img alt="0167-06"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34.jpeg"/>白水以为浆。抨

巫咸

使占梦兮,乃贞吉之元符。滋令德于正中兮,含嘉秀以为敷。既垂颖而顾本兮,亦要思乎故居。安和静而随时兮,姑纯懿之所庐。

戒庶僚以夙会兮,佥供职而并迓。

丰隆

<img alt="0167-07"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41.jpeg"/>其震霆兮,列缺晔其照夜。

云师

<img alt="0167-08"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71.jpeg"/>以交集兮,<img alt="0167-09"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87.jpeg"/>雨沛其洒途。<img alt="0167-10"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98.jpeg"/>琱舆而树葩兮,扰应龙以服辂。百神森其备从兮,屯骑罗而星布。振余袂而就车兮,修剑揭以低昂。冠岩岩其映盖兮,佩<img alt="0167-1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0696.jpeg"/>以辉煌。仆夫俨其正策兮,八乘腾而超骧。氛旄溶以天旋兮,霓旌飘以飞扬。抚<img alt="0167-1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09.jpeg"/>轵而还睨兮,心勺<img alt="0167-1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239.jpeg"/>其若汤。羡上都之赫戏兮,何迷故而不忘?左青琱之揵芝兮,右素威以司钲。前长离使拂羽兮,后委衡乎

玄冥

。属

箕伯

以函风兮,澄淟涊而为清。曳云旗之离离兮,鸣玉鸾之<img alt="0167-14"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0678.jpeg"/>。涉清霄而升遐兮,浮蠛蠓而上征。纷翼翼以徐戾兮,焱回回其扬灵。叫帝阍使辟扉兮,觌天皇于琼宫。聆广乐之九奏兮,展泄泄以肜肜。考治乱于律均兮,意建始而思终。惟般逸之无<img alt="0167-15"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69.jpeg"/>兮,惧乐往而哀来。

素女

抚弦而馀音兮,

太容

吟曰念哉!既防溢而靖志兮,迨我暇以翱翔。出紫宫之肃肃兮,集太微之阆阆。命王良掌策驷兮,逾高阁之将将。建罔车之幕幕兮,猎青林之芒芒。弯威弧之拔剌兮,射

嶓冢

之封狼。观壁垒于北落兮,伐河鼓之磅硠。乘天潢之泛泛兮,浮云汉之汤汤。倚招摇、摄提以低回戮流兮,察二纪、五纬之绸缪遹皇。偃蹇夭矫娩以连卷兮,杂沓丛<img alt="0167-16"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008.jpeg"/>飒以方骧。戫汩<img alt="0167-17"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62.jpeg"/>泪沛以罔象兮,烂漫丽靡藐以迭<img alt="0167-18"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71.jpeg"/>。凌惊雷之砊礚兮,弄狂电之淫裔。逾庬鸿于宕冥兮,贯倒景而高厉。廓荡荡其无涯兮,乃今窥乎天外。据开阳而<img alt="0168-0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80.jpeg"/>视兮,临旧乡之暗蔼。悲离居之劳心兮,情悁悁而思归。魂眷眷而屡顾兮,马倚辀而徘徊。虽游娱以媮乐兮,岂愁慕之可怀!出阊阖兮降天途,乘猋忽兮驰虚无。云菲菲兮绕余轮,风眇眇兮震余<img alt="0168-0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55.jpeg"/>。缤连翩兮纷暗暧,儵眩眃兮反常闾。

收畴昔之逸豫兮,卷淫放之遐心。修初服之娑娑兮,长余佩之参参。文章焕以灿烂兮,美纷纭以从风。御六艺之珍驾兮,游道德之平林。结典籍而为罟兮,驱儒墨以为禽。玩阴阳之变化兮,咏

雅

颂

之徽音。嘉

曾氏

之

归耕

兮,慕

历阪

之嵚崟。恭夙夜而不贰兮,固终始之所服。夕惕若厉以省諐兮,惧余身之未敕。苟中情之端直兮,莫吾知而不恧。默无为以凝志兮,与仁义乎逍遥。不出户而知天下兮,何必历远以劬劳?

系曰:天长地久岁不留,俟

河

之清只怀忧。愿得远度以自娱,上下无常穷六区。超逾腾跃绝世俗,飘遥神举逞所欲。天不可阶仙夫稀,柏舟悄悄吝不飞。

松

乔

高跱孰能离?结精远游使心携。回志朅来从玄谋,获我所求夫何思!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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