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進奉書

臣听说，没有一个人不是君王的臣民，没有一尺土地不是君王所有。山川林泽所出产的，雨露春秋所成就的，没有一样不是君王的财物，实在应当推行至公来显示没有例外。如今国家既有公府，又有私藏，让州郡在贡赋之外，还要进奉财物，恐怕不是以天下为家、向天下显示无私的做法。况且按土地所定的贡赋，生产有常规；按田亩征收的赋税，等籍已经确定，人们知道应当交纳什么，官吏难以作奸；进奉却没有标准，不知极限，任意横征暴敛，借机贪赃营私，驱赶陛下的百姓，把他们置于无法生存的境地，助长君主的嗜欲，迷惑君主的视听，实在是奸邪的大门、大罪的洞穴。臣虽然深知陛下有上圣的资质、深厚的仁德，内藏的财物都用来充实宴会赏赐，不是致力于积聚储藏，但四方远处的人不知道会怎样？百姓受到弊害会怎样？后代平庸的君主由此而损伤俭德、萌生侈心会怎样？虽然汉代有少府、水衡，掌管山泽之利，但终究不如由大农掌管。况且地上的财物没有穷尽，君王的用度不会匮乏，何必一定要固守内府，来打开滥征的关口呢？伏望陛下废止内藏，归入公府，约束额外进奉，使之符合古制，征收有常规，财用不亏损，断绝奸邪的根源，除去政事的弊害，保全大体，兴隆太平，这是天下的大幸。臣见到正月十一日的赦书，陛下深切顾念疲惫的百姓，恳切责备贪官污吏，以往随使者进贡来的，一概罢除，这实在是白日的明察，层云的恩泽。凡是各州府，必定有盈余，不归王室，就必定落入私室。伏请每当使者任期结束，必须上报数目并谨慎收管。水旱意外，疾疫不期，用来赈济疲弱的人，代替减免赋税；军旅之事，工役之用，用来供给费用，供应需要；平常之年，封存收藏以待时机，不敢散失泄露而触犯刑司。这样就会大大惠及百姓，大大利于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