貽太常博士書

古时候太常博士的职责，是在公卿、诸侯、大夫死后，评定他们生前的行为，加以褒贬。使世世代代的人凭一两个字看出他们有道还是无道。拘泥于众人的言论，把他们都定为文、武、忠、孝，这是失去贬斥的作用；固执自己的见解，把他们定为谬、荒、赧、丑，这是失去褒奖的作用。这两种权柄失当，博士就不能尽责，死者就不能享受应有的评价，执政的人就不能遵循正道。固执己见和拘泥众议，这其中有上、中、下之分。交换那两个字，如同看铜钱的轻重，用铜钱的轻重，留给后世的厚薄，苟且偷取忠贞之名，欺骗世间，把所有人都说成尽善尽美，连路人也是如此，这都是博士容忍他们的过失而迎合当时的风气。天下人指望执事者作为评判的标准，然而没有见到执事者能针砭他们深入膏肓的弊病。如果应当贬斥却褒奖，应当褒奖却贬斥，这就如同把盗跖记为好人而把伯夷杀掉，经纬混乱。该褒奖的就褒奖，该贬斥的就贬斥，纲纪既已显明，善恶明白，劝诫的作用大而耗费的力量小。所以能使后代努力实行而不改变，如同日月山河、江海草木一样，四肢七窍都由躯干统率，而治理自然遵从他们的教化。唉！博士的职责实在不轻，希望您用心思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