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京赋

西京赋

有

凭虚公子

者，心奓体忲，雅好博古，学乎旧史氏，是以多识前代之载，言于

安处先生

曰：“夫人在阳时则舒，在阴时则惨，此牵乎天者也；处沃土则逸，处瘠土则劳，此系乎地者也。惨则鲜于欢，劳则褊于惠，能违之者寡矣。小必有之，大亦宜然。故帝者因天地以致化，兆民承上教以成俗，化俗之本，有与推移。何以核诸？

秦

据

雍

而强，

周

即

豫

而弱，

高祖

都西而泰，

光武

处东而约。政之兴衰，恒由此作。先生独不见

西京

之事欤？请为吾子陈之：

“

汉氏

初都，在

渭

之涘，

秦

里其朔，实为

咸阳

。左有

崤

函

重险，

桃林

之塞，缀以二

华

，巨灵赑屃，高掌远蹠，以流

河

曲，厥迹犹存；右有

陇

坻

之隘，隔阂华戎，

岐

梁

汧

雍

，

陈宝

鸣鸡在焉。于前则

终南

太一

，隆崛崔崪，隐辚郁律，连冈乎

蟠冢

，抱

杜

含

鄠

，欱

沣

吐

镐

，爰有

蓝田

珍玉，是之自出；于后则

高陵

平原，据

渭

踞

泾

，澶漫靡迤，作镇于近。其远则

九嵕

甘泉

，涸阴冱寒，日北至而含冻，此焉清暑。尔乃广衍沃野，厥田上上，实惟地之奥区神皋。昔者大帝说

秦缪公

而觐之，飨以钧天广乐，帝有醉焉，乃为金策，锡用此土，而翦诸鹑首。是时也，并为强国者有六，然而四海同宅

西秦

，岂不诡哉？自我

高祖

之始入也，五纬相汁，以旅于东井；

娄敬

委辂，干非其议，天启其心，人惎之谋。及帝图时，意亦有虑乎神祇，宜其可定，以为天邑。岂伊不虔思于天衢？岂伊不怀归于枌榆？天命不滔，畴敢以渝！

“于是量径轮，考广袤，经城洫，营郭郛，取殊裁于八都，岂启度于往旧？乃览

秦

制，跨

周

法，狭百堵之侧陋，增九筵之迫胁，正

紫宫

于

未央

，表峣阙于阊阖。疏龙首以抗殿，壮巍峨以岌<img alt="0155-0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176.jpeg"/>，亘雄虹之长梁，结棼僚以相接。蒂倒茄于藻井，披红葩之狎猎，饰华榱与璧珰，流景曜之<img alt="0155-05"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187.jpeg"/>晔。雕楹玉磶，绣栭云楣，三阶重轩，镂槛文<img alt="0155-0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241.jpeg"/>。右平左墄，青琐丹墀，刊层平堂，设切崖隒。坻崿鳞<img alt="0155-0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182.jpeg"/>，栈<img alt="0155-04"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212.jpeg"/>巉崄，襄岸夷涂，修路陖险。重门袭固，奸宄是防，仰福帝居，阳曜阴藏。洪钟万钧，猛虡趪趪，负笋业而馀怒，乃奋翅而腾骧。朝堂承东，

温调

延北，西有

玉台

，联以

昆德

，嵯峨崨<img alt="0155-06"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189.jpeg"/>，罔识所则。若夫

长年

神仙

，

宣室

玉堂

，

麒麟

朱鸟

，

龙兴

含章

，譬众星之环极，叛赫戏以辉煌。正殿路寝，用朝群辟，

大夏

耽耽，九户开辟。嘉木树庭，芳草如积，高门有闶，列坐

金狄

。

“内有常侍谒者，奉命当御，

兰台

金马

，递宿迭居。次有

天禄

石渠

校文之处，重以虎威、章沟、严更之署。徼道外周，千庐内附，卫尉八屯，警夜巡昼，植铩悬<img alt="0155-07"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215.jpeg"/>，用戒不虞。

“后宫则

昭阳

飞翔

，

增城

合欢

，

兰林

披香

，

凤皇

鸳鸾

，群窈窕之华丽，嗟内顾之所观。故其馆室次舍，采饰纤缛，裛以藻绣，文以朱绿，翡翠火齐，络以美玉，流悬黎之夜光，缀

隋

珠以为烛。金戺玉阶，彤庭辉辉，珊瑚琳碧，瓀珉璘彬。珍物罗生，焕若

昆仑

，虽厥裁之不广，侈靡逾乎至尊。于是钩陈之外，阁道穹隆，属

长乐

与

明光

，径北通乎

桂宫

，命

般

尔

之巧匠，尽变态乎其中。后宫不移，乐不徙悬，门卫供帐，官以物辨，恣意所幸，下辇成燕，穷年忘归，犹弗能遍，瑰异日新，殚所未见。

“惟帝王之神丽，惧尊卑之不殊，虽斯宇之既坦，心犹凭而未摅。思比象于紫微，恨

阿房

之不可庐，<img alt="0156-0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196.jpeg"/>往昔之遗馆，获

林光

于

秦

馀。处

甘泉

之爽垲，乃隆崇而弘敷，既新作于

迎风

，增

露寒

与

储胥

。托乔基于山冈，直<img alt="0156-0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10.jpeg"/>霓以高居。

通天

<img alt="0156-0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171.jpeg"/>以竦峙，径百常而茎擢，上辬华以交纷，下刻陗其若削，翔<img alt="0156-04"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180.jpeg"/>仰而不逮，况青鸟与黄雀！伏櫺槛而<img alt="0156-05"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444.jpeg"/>听，闻雷霆之相激。

柏梁

既灾，

越

巫陈方，

建章

是经，用厌火祥。营宇之制，事兼

未央

，圜阙竦以造天，若双碣之相望，凤骞翥于甍标，咸溯风而欲翔。阊阖之内，

别风

嶕峣，何工巧之瑰玮，交绮豁以疏寮，干云雾而上达，状亭亭以苕苕。

神明

崛其特起，

井幹

叠而百增，跱游极于浮柱，结重栾以相承。累层构而遂<img alt="0156-06"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41.jpeg"/>，望北辰而高兴，消雰埃于中宸，集重阳之清澄。瞰宛虹之长鬐，察

云师

之所凭，上飞闼而仰眺，正睹瑶光与玉绳。将乍往而未半，怵悼栗而怂兢，非

都卢

之轻<img alt="0156-07"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165.jpeg"/>，孰能超而究升？

骀荡

，焘奡桔桀，

枍栺

承光

，暌罛庨豁。橧桴重棼，锷锷列列，反宇业业，飞檐<img alt="0156-09"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1339.jpeg"/>，流景内照，引曜日月。

天梁

之宫，实开高闱，旗不脱<img alt="0156-10"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084.jpeg"/>，结驷方蕲，轹辐轻骛，容于一扉。长廊广庑，途阁云蔓，闬庭诡异，门千户万。重闺幽闼，转相逾延，望<img alt="0156-1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1292.jpeg"/>以径廷，眇不知其所返。既乃珍台蹇产以极壮，墱道逦倚以正东，似

阆风

之遐坂，横西洫而绝金墉，城尉不弛柝，而内外潜通。前开

唐中

，弥望广潒，顾临

太液

，沧池漭沆，

渐台

立于中央，赫昈昈以弘敞。

清渊

洋洋，神山峨峨，列

瀛洲

与

方丈

，夹

蓬莱

而骈罗，上林岑以垒<img alt="0156-1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125.jpeg"/>，下崭岩以嵒龉。长风激于别陦，起洪涛而扬波，浸石菌于重涯，濯灵芝以朱柯，

海若

游于玄渚，鲸鱼失流而蹉跎。于是采

少君

之端信，庶

栾大

之贞固，立修茎之

仙掌

，承云表之清露，屑琼蕊以朝飧，必性命之可度。美往昔之

松

乔

，要

羡门

乎天路，想升龙于

鼎湖

，岂时俗之足慕！若历世而长存，何遽营乎陵墓？

“徒观其城郭之制，则旁开三门，参涂夷庭。方轨十二，街衢相经，廛里端直，甍宇齐平。北阙甲第，当道直启，程巧致功，期不陁陊。木衣绨锦，土被朱紫，武库禁兵，设在兰锜，匪石匪董，畴能宅此？尔乃廓开九市，通阛带阓，旗亭五重，俯察百隧，

周

制大胥，今也惟尉。瑰货方至，鸟集鳞萃，鬻者兼赢，求者不匮。尔乃商贾百族，裨贩夫妇，鬻良杂苦，蚩眩边鄙。何必昏于作劳，邪赢优而足恃？彼肆人之男女，丽美奢乎

许

史

！

“若夫

翁伯

浊

质

张

里之家，击钟鼎食，连骑相过，

东京

公侯，壮何能加！都邑游侠，

张

赵

之伦，

齐

志

无忌

，拟迹

田文

，轻死重气，结党连群，实蕃有徒，其从如云。

茂陵之原

，

阳陵之朱

，<img alt="0157-0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180.jpeg"/>悍虓豁，如虎如<img alt="0157-0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35.jpeg"/>。睚眦虿芥，尸僵路隅，丞相欲以赎子罪，

阳石

污而

公孙

诛。若其

五县

游丽辩论之士，街谈巷议，弹射臧否，剖析毫厘，擘肌分理，所好生毛羽，所恶成创痏。

“郊甸之内，乡邑殷赈，五都货殖，既迁既引。商旅联槅，隐隐展展，冠带交错，方辕接轸。封畿千里，统以京尹，郡国宫馆，百四十五。右极

盩厔

，并卷

酆

鄠

；左暨

河

华

，遂至

虢

土。

上林

禁苑，跨谷弥阜，东至

鼎湖

，邪界

细柳

，掩

长杨

而联

五柞

，绕

黄山

而款

牛首

，缭垣绵联，四百馀里。植物斯生，动物斯止，众鸟翩翻，群兽<img alt="0157-0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1279.jpeg"/>，散似惊波，聚似京峙，

伯益

不能名，

隶首

不能纪。林麓之饶，于何不有？木则枞、栝、棕、楠，梓、棫、楩、枫，嘉卉灌丛，蔚若邓林，郁蓊<img alt="0157-04"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0113.jpeg"/>，<img alt="0157-05"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33.jpeg"/>爽<img alt="0157-06"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00.jpeg"/>椮，吐葩飏荣，布叶垂阴。草则葴、莎、菅、蒯，薇、蕨、荔、苀，王刍、莔、台，戎葵、怀羊，苯<img alt="0157-07"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895.jpeg"/>蓬茸，弥皋被冈；筿、荡敷衍，编町成篁。山谷原隰，泱漭无疆。

“乃有

昆明

灵沼

，

黑水

玄阯

，周以金堤，树以柳杞。

豫章

珍馆，揭焉中峙，牵牛立其左，织女处其右，日月于是乎出入，象扶桑与

蒙汜

。其中则有鼋、鼍、巨鳖，鳢、鲤、<img alt="0157-08"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81.jpeg"/>、鲖，鲔、鲵、鲿、<img alt="0157-09"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172.jpeg"/>，修额短项，大口折鼻，诡类殊种。鸟则鹔<img alt="0157-10"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32.jpeg"/>、鸹、鸨，<img alt="0157-1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54.jpeg"/>鹅、鸿、<img alt="0157-1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42.jpeg"/>，上春候来，季秋就温，南翔

衡阳

，北栖

雁门

。奋隼归凫，沸卉<img alt="0157-1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504.jpeg"/>訇，众形殊声，不可胜论。

“于是孟冬作阴，寒风肃杀，雨雪飘飘，冰霜惨烈，百卉具零，刚虫搏挚。尔乃振天维，衍地络，荡川渎，簸林薄，鸟毕骇，兽咸作。草伏木栖，寓居穴托，起彼集此，霍绎纷泊，在彼灵囿之中，前后无有垠锷，虞人掌焉，为之营域。焚莱平场，柞木翦棘，结罝百里，迒杜蹊塞，麀鹿麌麌，骈田逼仄。天子乃驾雕轸，六骏驳，戴翠帽，倚金较，璇弁玉缨，遗光儵爚。建玄弋，树招摇，栖鸣鸢，曳云梢，弧旌枉矢，虹旃霓旄。华盖承辰，天毕前驱，千乘雷动，万骑龙趋，属车之簉，载猃猲<img alt="0158-0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72.jpeg"/>。匪唯玩好，乃有秘书，小说九百，本自

虞初

，从容之求，实俟实储。于是

蚩尤

秉钺，奋鬣被般，禁御不若，以知神奸，魑魅魍魉，莫能逢旃，陈虎旅于

飞廉

，正垒壁乎

上兰

。结部曲，整行伍，燎京薪，<img alt="0158-0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16.jpeg"/>雷鼓，纵猎徒，赴长莽。迾卒清候，武士赫怒，缇衣<img alt="0158-0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1098.jpeg"/>，睢盱拔扈。光炎烛天庭，嚣声震海浦，

河

渭

为之波荡，

吴岳

为之陁堵。百禽<img alt="0158-04"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29.jpeg"/>遽，骙瞿奔触，丧精亡魂，失归忘趋，投轮关辐，不邀自遇。飞<img alt="0158-05"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1355.jpeg"/>箾，流镝<img alt="0158-06"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1280.jpeg"/>，矢不虚舍，<img alt="0158-07"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327.jpeg"/>不苟跃，当足见蹍，值轮被轹，僵禽弊兽，烂若碛砾。但观罝罗之所<img alt="0158-08"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20.jpeg"/>结，竿殳之所揘毕，叉蔟之所搀桷，徒搏之所撞<img alt="0158-09"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90.jpeg"/>，白日未及移其晷，已狝其什七八。若夫游<img alt="0158-10"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11.jpeg"/>高翚，绝坑逾斥，毚兔联猭，陵峦超壑，比诸东郭，莫之能获。乃有迅羽轻足，寻景追括，鸟不暇举，兽不得发，青骹挚于<img alt="0158-1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12.jpeg"/>下，

韩卢

噬于<img alt="0158-1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61.jpeg"/>末。及其猛毅髬髵，隅目高匡，威慑兕虎，莫之敢伉。乃使

中黄

之士，

育

获

之俦，朱鬕<img alt="0158-1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334.jpeg"/>髽，植发如竿，袒裼戟手，<img alt="0158-14"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15.jpeg"/>踽盘桓，鼻赤象，圈巨狿，摣狒、猬，批窳、狻，揩枳落，突棘藩，梗林为之靡拉，朴丛为之摧残。轻锐傈狡<img alt="0158-15"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70.jpeg"/>捷之徒，赴洞穴，探封狐，陵重<img alt="0158-16"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02.jpeg"/>，猎昆<img alt="0158-17"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03.jpeg"/>，杪木末，擭<img alt="0158-18"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08.jpeg"/>猢，超殊榛，<img alt="0158-19"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97.jpeg"/>飞鼯。

“是时后宫嬖人，昭仪之伦，常亚于乘舆，慕

贾氏

之

如皋

，乐

北风

之同车，盘于游畋，其乐只且。于是鸟兽殚，目观穷，迁延邪睨，集乎

长杨之宫

。息行夫，展车马，收禽举胔，数课众寡。置互摆牲，颁赐获卤，割鲜野飨，犒勤赏功。五军六师，千列百重，酒车酌醴，方驾授饔。升觞举燧，既釂鸣钟，膳夫驰骑，察贰廉空。炙炰夥，清酤<img alt="0158-20"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89.jpeg"/>，皇恩溥，洪德施，徒御悦，士忘罢。巾车命驾，回旆右移，相羊乎

五柞

之馆，旋憩乎

昆明之池

。登

豫章

，简矰红，

蒲且

发，弋高鸿，挂白鹄，联飞龙，磻不特<img alt="0158-2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07.jpeg"/>，往必加双。

“于是命舟牧，为水嬉，浮鹢首，翳云芝，垂翟葆，建羽旗。齐栧女，纵棹歌，发引和，校鸣葭，奏

淮南

，度

阳阿

，感

河冯

，怀

湘娥

，惊蝄<img alt="0158-2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12.jpeg"/>，惮蛟蛇。然后钓鲂、鳢，<img alt="0158-2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0683.jpeg"/>、鲉，摭紫贝，搏耆龟，搤水豹，<img alt="0158-24"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93.jpeg"/>潜牛，泽虞是滥，何有春秋！擿漻澥，搜川渎，布九罭，设罜<img alt="0158-25"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21.jpeg"/>，操鲲鲕，殄水族，蘧藕拔，蜃蛤剥。逞欲畋<img alt="0158-26"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18.jpeg"/>，效获麑<img alt="0158-27"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24.jpeg"/>，摎蓼浶浪，干池涤薮，上无逸飞，下无遗走，擭胎拾卵，蚳蝝尽取。取乐今日，遑恤我后！

“既定且宁，焉知倾陁？大驾幸乎

平乐

，张

甲乙

而袭翠被，攒珍宝之玩好，纷瑰丽以奓靡。临迥望之广场，程角觚之妙戏：

乌获

扛鼎，

都卢

寻橦，冲狭燕濯，胸突<img alt="0158-28"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59.jpeg"/>锋，跳丸剑之挥霍，走索上而相逢。

华岳

峨峨，冈峦参差，神木灵草，朱实离离。总会仙倡，戏豹舞罴，白虎鼓瑟，苍龙吹篪。女娥坐而长歌，声清畅而蜲蛇，

洪涯

立而指麾，被毛羽之襳<img alt="0159-0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60.jpeg"/>。度曲未终，云起雪飞，初若飘飘，后遂霏霏。复陆重阁，转石成雷，礔<img alt="0159-0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64.jpeg"/>激而增响，磅礚象乎天威。巨兽百寻，是为曼延，神山崔巍，欻从背见，熊虎升而挐攫，猿狖超而高援。怪兽陆梁，大雀踆踆，白象行孕，垂鼻辚囷，海鳞变而成龙，状蜿蜿以蝹蝹。含利<img alt="0159-0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0706.jpeg"/>，化为仙车，骊驾四鹿，芝盖九葩，蟾蜍与龟，水人弄蛇。奇幻儵忽，易貌分形，吞刀吐火，云雾杳冥，画地成川，流

渭

通

泾

。

东海

黄公

，赤刀

粤

祝，冀厌白虎，卒不能救，挟邪作蛊，于是不售。尔乃建戏车，树修旃，侲僮程材，上下翩翻，突倒投而跟<img alt="0159-04"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01.jpeg"/>，譬陨绝而复联。百马同辔，骋足并驰，橦末之伎，态不可弥，弯弓射乎

西羌

，又顾发乎

鲜卑

。

“于是众变尽，心酲醉，盘乐极，怅怀萃。阴戒期门，微行要屈，降尊就卑，怀玺藏绂。便旋闾阎，周观郊遂，若神龙之变化，章后皇之为贵。然后历掖庭，适欢馆，捐衰色，从嬿婉，促中堂之<img alt="0159-05"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124.jpeg"/>坐，羽觞行而无算。秘舞更奏，妙材骋伎，妖蛊艳夫

夏姬

，美声畅于

虞氏

，始徐进而羸形，似不任乎罗绮。嚼清商而却转，增婵娟以此豸，纷纵体而迅赴，若惊鹤之群罢，振朱屣于盘樽，奋长袖之飒<img alt="0159-06"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88.jpeg"/>。要绍修态，丽服飏菁，眳藐流眄，一顾倾城，

展季

桑门，谁能不营！列爵十四，竞媚取荣，盛衰无常，唯爱所丁，

卫后

兴于鬒发，

飞燕

宠于体轻。尔乃逞志究欲，穷身极娱，鉴戒

唐诗

‘他人是媮’，自君作故，何礼之拘！增昭仪于婕妤，贤既公而又侯，

许

赵氏

以无上，思致董于

有虞

，王闳争于坐侧，

汉

载安而不渝？

“

高祖

创业，继体承基，暂劳永逸，无为而治，耽乐是从，何虑何思？多历年所，二百馀期。徒以地沃野丰，百物殷阜，岩险周固，衿带易守，得之者强，据之者久。流长则难竭，柢深则难朽，故奢泰肆情，馨烈弥茂。

“鄙生生乎三百之外，传闻于未闻之者，曾髣髴其若梦，未一隅之能睹，此何与于

殷

人屡迁，前八而后五？居

相

、圮

耿

，不常厥土，

盘庚

作诰，帅人以苦。方今圣上，同天号于帝皇，掩四海而为家，富有之业，莫我大也！徒恨不能以靡丽为国华，独俭啬以龌龊，忘

蟋蟀

之谓何。岂欲之而不能、将能之而不欲欤？蒙窃惑焉，愿闻所以辩之之说也。”

东京赋

安处先生

于是似不能言，怃然有间，乃莞尔而笑曰：“若客所谓末学肤受，贵耳而贱目者也。苟有胸而无心，不能节之以礼，宜其陋今而荣古矣。

由余

以西戎孤臣，而悝

缪公

于宫室，如之何其以温故知新、研核是非、近于此惑？

周姬

之末，不能厥政，政用多僻。始于宫邻，卒于金虎，

嬴氏

搏翼，择肉西邑。是时也，七雄并争，竞相高以奢丽。

楚

筑

章华

于前，

赵

建

丛台

于后；

秦政

利觜长距，终得擅场，思专其侈以莫己若。乃构

阿房

，起

甘泉

，结

云阁

，冠

南山

，征税尽，人力殚。然后收以太半之赋，威以参夷之刑。其遇民也，若薙氏之芟草，既蕴崇之，又行火焉；惵惵黔首，岂徒跼高天、蹐厚地而已哉？乃救死于其颈，驱以就役，唯力是视，百姓弗能忍，是用息肩于

大汉

，而欣戴

高祖

。

高祖

膺箓受图，顺天行诛。杖朱旗而建大号，所推必亡，所存必固。扫

项

军于

垓下

，绁

子婴

于

轵

途。因

秦

宫室，据其府库，作

洛

之制，我则未暇。是以西匠营宫，目玩

阿房

，规摹逾溢。不度不臧。损之又损之，然尚过于周堂，观者狭而谓之陋，帝已讥其泰而弗康。且

高

既受命建家，造我区夏矣；

文

又躬自菲薄，治致升平之德；

武

有大启土宇，纪禅肃然之功；

宣

重威以抚和戎狄，

呼韩

来享。咸用纪宗存主，飨祀不辍，铭勋彝器，历世弥光。今舍纯懿而论爽德，以

春秋

所讳而为美谈，宜无嫌于往初，故蔽善而扬恶，只吾子之不知言也！必以肆奢为贤，则是

黄帝

合宫

，

有虞

总期

，固不如

夏癸

之瑶台、

殷辛

之琼室也！

汤

武

谁革而用师哉？盍亦览

东京

之事以自寤乎？

“且天子有道，守在海外，守位以仁，不恃隘害。苟民志之不谅，何云岩险与襟带？

秦

负阻于二关，卒开

项

而受

沛

，彼偏据而规小，岂如宅中而图大？昔先王之经邑也，掩观九隩，靡地不营，土圭测景，不缩不盈，总风雨之所交，然后以建王城。审曲面势，溯

洛

背

河

，左

伊

右

瀍

；西阻

九阿

，东门

于旋

；

盟津

达其后，

太谷

通其前；回行道乎

伊阙

，邪径捷乎。

大室

作镇，揭以

熊耳

。

底柱

辍流，镡以

大岯

。温液汤泉，黑丹石缁。王鲔岫居，能鳖

三趾

。

宓妃

攸馆，神用挺纪。

龙图

授

羲

，

龟书

畀

姒

。

召伯

相宅，卜惟

洛

食。

周公

初基，其绳则直。

苌弘

魏舒

，是廓是极。经途九轨，城隅九雉。度堂以筵，度室以几。京邑翼翼，四方所视，

汉

初弗之宅，故宗绪中圮。巨猾间舋，窃弄神器。历载三六，偷安天位。于时蒸民，罔敢或贰。其取威也重矣。我

世祖

忿之，乃龙飞

白水

，凤翔参墟。授钺四七，

共工

是除。欃枪旬始，群凶靡馀。区宇<img alt="0160-0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79.jpeg"/>宁，思和求中。睿哲玄览，都兹

洛宫

。曰止曰时，昭明有融。既光厥武，仁洽道丰。登

岱

勒封，与

黄

比崇。

“逮至

显宗

，六合殷昌。乃新

崇德

，遂作

德阳

。启南端之特闱，立应门之将将。昭仁惠于

崇贤

，抗义声于

金商

。飞

云龙

于春路，屯

神虎

于秋方。建象魏之两观，旌

六典

之旧章。其内则

含德

章台

，

天禄

宣明

，

温饬

迎春

，

寿安

永宁

，飞阁神行，莫我能形！

濯龙

芳林

，九谷、八溪，芙蓉覆水，秋兰被涯，渚戏跃鱼，渊游龟蠵。

永安

离宫，修竹冬青。阴池幽流，玄泉洌清。鹎<img alt="0161-0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25.jpeg"/>秋栖，鹘鸼春鸣。雎鸠、丽黄，关关嘤嘤。于南则前殿

云台

，

和欢

安福

。曲榭，邪阻城洫。奇树珍果，钩盾所职。西登

少华

，亭候修敕。

九龙

之内，实曰

嘉德

。西南其户，匪雕匪刻。我后好约，乃宴斯息。于东则

洪池

清籞，渌水澹澹。内阜川禽，外丰葭菼。献鳖蜃与龟鱼，供蜗蠯与菱芡。其西则有

平乐

都场，示远之观。龙雀蟠蜿，天马半汉。瑰异谲诡，灿烂炳焕。奢未及侈，俭而不陋。规遵王度，动中得趣。于是观礼，礼举仪具。经始勿亟，成之不日。犹谓为之者劳，居之者逸。慕

唐

虞

之茅茨，思

夏后

之卑室。乃营三宫，布教颁常。复庙重屋，八达九房。规天矩地，授时顺乡。造舟清池，惟水泱泱。左制辟雍，右立灵台。因进距衰，表贤简能。冯相观祲，祈褫禳灾。

“于是孟春元日，群后旁戾。百僚师师，于斯胥洎。藩国奉聘，要荒来质。具惟帝臣，献琛执贽。当觐乎殿下者，盖数万以二。尔乃九宾重，胪人列，崇牙张，镛鼓设。郎将司阶，虎戟交铩。龙辂充庭，云旗拂霓。

夏

正三朝，庭燎晣晣。撞洪钟，伐灵鼓，旁震八鄙，<img alt="0161-0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0668.jpeg"/>隐訇，若疾霆转雷而激迅风也。是时称警跸已，下雕辇于东厢。冠通天，佩玉玺，纡皇组，要干将。负斧扆，次席纷纯，左右玉几，而南面以听矣。然后百辟乃入，司仪辨等，尊卑以班，璧羔皮帛之贽既奠，天子乃以三揖之礼礼之。穆穆焉，皇皇焉，济济焉，将将焉，信天下之壮观也！乃羡公侯卿士，登自东除，访万机，询朝政，勤恤民隐，而除其眚。人或不得其所，若己纳之于隍，荷天下之重任，匪怠皇以宁静。发京仓，散禁财，赉皇寮，逮舆台，命膳夫以大飨，饔饩浃乎家陪。春醴惟醇，燔炙芬芬。君臣欢康，具醉熏熏。千品万官，已事而踆。勤屡省，懋乾乾，清风协于玄德，淳化通于自然。宪先灵而齐轨，必三思以顾愆。招有道于侧陋，开敢谏之直言。聘丘园之耿絜，旅束帛之戋戋。上下通情，式宴且盘。

“及将祀天郊，报地功，祈福乎上玄，思所以为虔，肃肃之仪尽，穆穆之礼殚。然后以献精诚，奉禋祀，曰允矣天子者也。乃整法服，正冕带，珩<img alt="0162-0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23.jpeg"/>纮<img alt="0162-0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94.jpeg"/>，玉笄綦会，火龙黼黻，藻<img alt="0162-0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65.jpeg"/>鞶厉。结飞云之袷辂，树翠羽少高盖。建辰旒之太常，纷焱悠以容裔。六玄虬之奕奕，齐腾骧而沛艾。龙辀华<img alt="0162-04"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67.jpeg"/>，金锼镂钖。方<img alt="0162-05"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85.jpeg"/>左纛，钩膺玉瓖。銮声哕哕，和铃<img alt="0162-06"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75.jpeg"/><img alt="0162-07"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673.jpeg"/>。重轮贰辖，疏毂飞<img alt="0162-08"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10.jpeg"/>。羽盖威蕤，葩瑵曲茎。顺时服而设副，咸龙旂而繁缨。立戈迤戛，农舆辂木。属车九九，乘轩并毂。<img alt="0162-09"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39.jpeg"/>弩重旃，朱旄青屋。奉引既毕，先辂乃发。鸾旗皮轩，通帛<img alt="0162-10"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52.jpeg"/>旆。云罕九斿，<img alt="0162-1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36.jpeg"/>戟<img alt="0162-1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1238.jpeg"/>。髶髦被绣，虎夫戴鹖。驸

承华

之蒲梢，飞流苏之骚杀。总轻武于后陈，奏严鼓之嘈<img alt="0162-1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42.jpeg"/>。戎士介而扬挥，戴金钲而建黄钺。清道案列，天行星陈。肃肃习习，隐隐辚辚。殿未出乎城阙，旆已反乎郊畛。盛

夏后

之致美，爰敬恭于明神。

“尔乃孤竹之管，

云和

之瑟。雷鼓<img alt="0162-14"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1264.jpeg"/>，六变既毕。冠华秉翟，列舞八佾。元祀惟称，群望咸秩。飏槱燎之炎炀，致高烟乎太一，神歆馨而顾德，祚灵主以元吉。然后宗上帝于明堂，推

光武

以作配。辨方位而正则，五精帅而来摧。尊

赤氏

之朱光，四灵懋而允怀。于是春秋改节，四时迭代。蒸蒸之心，感物增思。躬追养于庙祧，奉蒸尝与禴祠。物牲辩省，设其楅衡。毛炰豚胉，亦有和羹。涤濯静嘉，礼仪孔明。

万舞

奕奕，钟鼓喤喤。灵祖皇考，来顾来飨。神具醉止，降福穰穰。

“及至农祥晨正，土膏脉起。乘銮辂而驾苍龙，介驭闲以剡耜。躬三推于天田，修帝籍之千亩。供褅郊之粢盛，必致思乎勤己。兆民劝于疆埸，感懋力以耘耔。

“春日载阳，合射辟雍。设业设虡，宫悬金镛。鼖鼓路鼗，树羽幢幢。于是备物，物有其容。

伯夷

起而相仪，

后夔

坐而为工。张大侯，制五正，设三乏，厞司旌，并夹既设，储乎广庭。于是皇舆夙驾，<img alt="0162-15"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28.jpeg"/>于东阶，以须消启明，扫朝霞，登天光于扶桑。天子乃抚玉辂，时乘六龙，发鲸鱼，铿华钟，

大丙

弭节，

风后

陪乘，摄提运衡，徐至于射宫。礼事展，乐物具，

王夏

阕，

驺虞

奏，决拾既次，雕弓斯彀。达馀萌于暮春，昭诚心以远喻。进明德而崇业，涤饕餮之贪欲。仁风衍而外流，谊方激而遐骛。日月会于龙<img alt="0162-16"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75.jpeg"/>，恤民事之劳疚。因休力以息勤，致欢忻于春酒。执銮刀以袒割，奉觞豆于国叟。降至尊以训恭，送迎拜乎三寿。敬慎威仪，示民不偷。我有嘉宾，其乐愉愉。声教布濩，盈溢天区。

“文德既昭，武节是宣。三农之隙，曜威中原。岁惟仲冬，大阅西园。虞人掌焉，先期戒事。悉率百禽，鸠诸灵囿。兽之所同，是谓告备。乃御小戎，抚轻轩，中畋四牡，既佶且闲。戈矛若林，牙旗缤纷，迄

上林

，结徒营。次和树表，司铎授钲。坐作进退，节以军声。三令五申，示戮斩牲。陈师鞠旅，教达禁成。火列具举，武士星敷。鹅鹳鱼丽，箕张翼舒。轨尘掩迒，匪疾匪徐。驭不诡遇，射不翦毛。升献六禽，时膳四膏。马足未极，舆徒不劳。成礼三驱，解罘放麟。不穷乐以训俭，不殚物以昭仁。慕

天乙

之弛罟，因教祝以怀民。仪

姬伯

之

渭阳

，失熊罴而获人。泽浸昆虫，威振八宇。好乐无荒，允文允武。薄狩于

敖

，既璅璅焉。

岐阳

之蒐，又何足数！

“尔乃卒岁大傩，驱除群厉。

方相

秉钺，巫觋操茢。侲子万童，丹首玄制。桃弧棘矢，所发无臬。飞砾雨散，刚瘅必弊。煌火驰而星流，逐赤疫于四裔。然后凌天池，绝飞梁，捎魑魅，斮獝狂，斩蜲蛇，脑方良；囚

耕父

于

清泠

，溺

女魃

于

神潢

，残

夔

魖

与

罔象

，殪

野仲

而歼

游光

，八灵为之震慑，况魃<img alt="0163-0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735.jpeg"/>与毕方！

度朔

作梗，守以

郁垒

。

神荼

副焉，对操索苇。目察区陬，司执遗鬼。京室密清，罔有不韪。

“于是阴阳交和，庶物时育。卜征考祥，终然允淑。乘舆巡乎

岱岳

，劝稼穑于原陆。同衡律而壹轨量，齐急舒于寒燠。省幽明以黜陟，乃反旆而回复。望先帝之旧墟，慨长思而怀古。俟阊风而西遐，致恭祀乎

高祖

。既春游以发生，启诸蛰于潜户。度秋豫以收成，观丰年之多稌。嘉田畯之匪懈，行致赉于九扈。左瞰

旸谷

，右睨

玄圃

。眇天末以远期，规万世而大摹。且归来以释劳，膺多福以安悆。

“总集瑞命，备致嘉祥：圉

林氏

之驺虞，扰泽马与腾黄；鸣

女床

之鸾鸟，舞

丹穴

之凤皇；植华平于春圃，丰朱草于中唐。惠风广被，泽洎幽荒：北燮

丁令

，南谐

越裳

；西包

大秦

，东过

乐浪

；重舌之人九译，佥稽首而来王。是以论其迁邑易京，则同规乎

殷盘

；改奢即俭，则合美乎

斯干

；登封降禅，则齐德乎

黄轩

。为无为，事无事，永有民以孔安。遵节俭，尚素朴，思

仲尼

之克己，履

老氏

之常足，将使心不乱其所在，目不见其可欲。贱犀象，简珠玉，藏金于山，抵璧于谷，翡翠不裂，玳瑁不蔟。所贵惟贤，所宝惟谷。民去末而反本，咸怀忠而抱悫。于斯之时，海内同悦，曰：‘吁！

汉帝

之德，侯其祎而！’盖蓂荚为难莳也，故旷世而不觌；惟我后能殖之，以至和平，方将数诸朝阶。然则道胡不怀？化胡不柔？声与风翔，泽从云游，万物我赖，亦又何求！德宇天覆，辉烈光烛。狭

三王

之趢趗，轶

五帝

之长驱，踵

二皇

之遐武，谁谓驾迟而不能属！

“

东京

之懿未罄，值余有犬马之疾，不能究其精详，故粗为宾言其梗概如此。若乃流遁忘反，放心不觉，乐而无节，后离其戚，一言几于丧国，我未之学也。且夫挈瓶之智，守不假器，况纂帝业而轻天位！瞻仰二祖，厥庸孔肆，常翘翘以危惧，若乘奔而无辔。白龙鱼服，见困

豫且

，虽万乘之无惧，犹怵惕于一夫。终日不离其辎重，独微行其焉如？夫君人者，<img alt="0164-01"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19.jpeg"/>纩塞耳，车中不内顾，佩以制容，銮以节涂，行不变玉，驾不乱步。却走马以粪车，何惜<img alt="0164-02"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2" src="../images/01214.jpeg"/>与飞兔！方其用财取物，常畏生类之殄也；赋政任役，常畏人力之尽也。取之以道，用之以时：山无槎枿，畋不<img alt="0164-03"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1235.jpeg"/>胎。草木蕃庑，鸟兽阜滋。民忘其劳，乐输其财。百姓同于饶衍，上下共其雍熙。洪恩素蓄，民心固结。执谊顾主，夫怀贞节。忿奸慝之干命，怨皇统之见替，玄谋设而阴行，合二九而成谲，登圣皇于天阶，章

汉

祚之有秩。若此，故王业可乐焉。

“今公子苟好剿民以媮乐，忘民怨之为仇也；好殚物以穷宠，忽下叛而生忧也。夫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坚冰作于履霜，寻木起于蘖栽。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初制于甚泰，服者焉能改裁？故

相如

壮

上林

之观，

扬雄

骋

羽猎

之辞，虽系以<img alt="0164-04" class="kindle-cn-inline-character" src="../images/00842.jpeg"/>墙填堑，乱以收罝解罘，卒无补于风规，只以昭其愆尤。臣济奓以陵君，忘经国之长基，故

函谷

击柝于东，西朝颠覆而莫持。凡人心是所学，体安所习，鲍肆不知其臭，玩其所以先入。

咸池

不齐度于蛙咬，而众听或疑；能不惑者，其唯

子野

乎！”

客既醉于大道，饱于文义，劝德畏戒，喜惧交争，罔然若酲，朝罢夕倦，夺气褫魄之为者，忘其所以为谈，失其所以为夸，良久乃言曰：“鄙哉予乎！习非而遂迷也，幸见指南于吾子。若仆所闻，华而不实；先生之言，信而有征。鄙夫寡识，而今而后，乃知

大汉

之德馨，咸在于此。昔常恨

三坟

五典

既泯，仰不睹

炎帝

帝魁

之美；得闻先生之馀论，则

大庭氏

何以尚兹？走虽不敏，庶斯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