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華子新編序

金華子，是河南刘生。年少时仰慕赤松子兄弟能在放牧之间解脱羁绊，读他们的书，想象他们的为人，恍惚像游于金华之境，于是自号金華子。刘生从童年起，便懂得爱人博学。到了鬓发焦秃，却没有成名。凡是写文章，略知宗旨。最嗜好吟咏，而所得到的也没有超出同辈。年纪超过壮室，才在畿甸做官。接着治理两个县，共换了二十多个寒暑。只知道畏缩谨慎，不能磊落经世济民。罢官归京，得以留任缀班。家贫窭，在京城三四年，非常窘困，稍有空闲仍缀吟不困倦，纵情任兴，一联一句，也时有合于清奇，但面对食玉燃桂般的生活，不无扰乱心怀。才稍得舒缓片刻，就啸傲自若。有时遇到盛友良会，听到人谈话涉及兴亡理乱，仍然耳聪意悦，未尝不周旋观察，希望或能凑会警戒。或许有助于理道的，必定慷慨反复，至于超过日影时间也不停息。当时皇上忧勤大宝，宵衣旰食。致治之切，无愧前代。命有司张大公道，选择材俊。科第取士，郁郁然返回古风。当时有把春闱策问举子对义给我看的，看到强国富民之论，今古得失之理，就愧惕雀息，往往汗流。为什么呢？因为坐遇明盛之时，却怀抱名声不闻于世，还有比这更严重的病吗？于是想起做儿童时，侍立长者左右，或在冬夜漏长，秋阶月明，尊长年高省睡，率皆话旧时经历，多至深夜不寐。开始则是承平事实，于是及于乱离，对于故基遗迹，或叹或泣，凄咽仆隶。自念髫龀之后，很能记听。如今虽稚齿变老，昏耄失忆，十可一二，还存于心罢了。以及成人宦游之后，其间耳目熟悉详细，公私变易，知闻传载，可系于铅椠的，渐恐年代渐远，知道的人已经疏少。更虑积新沉故，遗绝可惜。宜编序的，即随而解释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