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晉侍中右光祿大夫本州大中正西平靖侯顏公大宗碑

顏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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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公名含,字宏都,琅琊临沂人。他的祖先出自邾国,颜公子友封在郳地,就是小邾子。小邾子作为鲁国的附庸,居住在邹邑,于是就用颜作为姓氏。孔门弟子中贤达的有八人,名叫路、回、辛、骄、祖、噲、仆、何,其次有丁、阖、叔子、率、躅。秦朝有芝、贞,汉朝有肆、异、安、乐。魏朝有斐、盛;盛字叔台,任青徐二州刺史、关内侯,开始从鲁地迁居琅琊。世代传承恭敬孝顺,所以称所居之地为孝悌里。盛生钦,字公若,精通《韩诗》、《礼》、《易》、《尚书》,有很多通行的解说,学者尊奉他。历任大中大夫、东莞太守、广陵太守、葛绎贞子。钦生默,字静伯,任晋朝汝阴太守、护军将军。默生公,公年少时就有操行,以孝顺闻名。哥哥畿,在咸宁年间死去,托梦说应当复活。打开棺材后气息非常微弱,全家照料看护,母亲和妻子不能没有倦怠。公于是断绝抛弃人事,亲自侍养,足不出户十三年。次嫂樊氏失明,需要蛇胆,寻找不到。忽然有青衣童子拿着袋子交给公,就是蛇胆。不久走出门,化成青鸟飞去。东海王司马越任命他为太傅参军。元帝过江,任丞相祭酒。东宫初建,公以儒素笃行补任太子中庶子,迁黄门侍郎、本州大中正,封西平县侯。拜侍中,授吴郡太守。公所历任官职简约而有恩惠,明察而能决断,但是用威风驾驭下属。王导感叹说:“颜公在任,吴人收敛手脚了。”还未到官,又任侍中、国子祭酒、光禄勋。因年老退位,成帝赞美他的素行,就地加授右光禄大夫,门前设置行马,赐床帐被褥,命令大官四季送膳食,公坚决推辞不接受。当时议论的人想为王导降礼,冯怀拿这事问公。公说:“我听说讨伐国家不询问仁人。刚才冯祖思向我问佞,我有邪德吗?”有人论少正卯、盗跖谁的恶更深,公说:“隐伏的奸恶,不是圣人不能诛杀。”众人都信服。郭璞曾经想为公占筮,公说:“自有性命,不劳蓍龟。”桓温求婚,因他盛满不答应。于是告诫子孙说:“从今任官不可超过二千石,婚姻不要贪图世家。”有人问群士优劣,回答说:“周伯仁的正,

邓伯道

的清,卞望之的节,其余我就不知道了。”退休二十多年,年九十二去世,谥号靖。三个儿子髦、谦、约,都有声誉。公丧在殡,而邻居家失火,髦与两个弟弟抱柩号叫。火焰将要烧到,忽然顿时熄灭,当时人认为是孝感,事见《晋书》。髦子君道,年少继承家业,笃于学行,仪状严整,风貌端美。桓公见到而感叹说:“颜侍中是廊庙之望啊!”任尚书郎、国大中正、给事黄门侍郎,因父亲年老不就任。加给事中、晋陵临川太守、侍中、本州大中正,加俸禄中二千石、光禄勋、西平定侯,事详见约孙延之集。生綝,字文和,骑都尉,袭西平侯。生靖之,字茂宗,宣城太守、司徒谘议、御史中丞。生腾之,字宏道,善草隶书,有风格,治书御史、度支校尉、巴陵太守。生炳之,字叔豹,以能书著称,奉朝请、辅国江夏王参军。生见远,字见远,方正不合于俗。《梁书》说:“博学有志行,齐治书御史,不久兼中丞。正色立朝,有当官之称。高祖受禅,不食,发愤恸哭而绝。武帝恨他说:‘我自应天从人,何预天下人事,而颜见远乃至于此?’”生协,字子和,湘东王记室,《梁书》有传。生之推,字介,北齐中书舍人、给事、黄门侍郎、平原太守。曾著《观我生赋》说“展白下以流涟”,因为靖侯以下七代坟墓都在的缘故。生思鲁、愍楚,《集序》思鲁自作,事见本传。入隋,生游秦。思鲁字孔归,博学善属文,尤其擅长训诂,隋司经校书、长宁王侍读、东宫学士。曾与刘臻讲论经义,刘臻屈服。高祖入关,率领儿子师古、相时、勤礼、育德在长春宫奉迎,授仪同秦王记室。《国史温大雅传》说:“大雅在隋,与思鲁俱在东宫,弟彦博与愍楚同直内史省,彦公与游秦并典校秘阁。二家兄弟,各为一时人物之盛。少时学业,颜氏为优,其后职位,温氏为盛。”勤礼字敬,幼而朗悟,识量宏远。工于篆籀,尤其精通训诂,秘阁司经,史籍多所刊定。历任校书郎、著作郎,与兄师古、相时俱以文学为崇贤宏文馆学士。太宗使萧钧赞说:“依仁服义,怀文守一。履道自居,下帷终日。德彰素里,行成兰室。鹤钥驰誉,龙楼委质。”终著作郎。生昭甫,字周卿。少聪颖,而善工篆隶草书,与内弟殷仲容齐名,而劲利过之,特别被伯父师古所赏识,凡所注释,必令参定。为天皇曹王侍读、曹王属,有人献古鼎篆书二十余字,举朝无人能读,昭甫全部认识。赠华州刺史,真卿上表谢恩。批答说:“卿之乃祖,尝为硕儒,既高倚相之能,遂有臧孙之后。不坠其业,在卿之门。”二子元孙、惟贞。元孙字聿修,聪锐举进士,考功郎刘奇特标榜他。历任太子舍人,专掌令画。玄宗赞他说:“孔子亚圣,鲁国称贤。翰墨之妙,莫之与先。”累至滁、沂、濠三州刺史,赠秘书监。五子:春卿,明经拔萃,蜀县尉;举茂才,偃师丞。杲卿,字昕,常山太守。禄山反,开土门,拜卫尉卿兼中丞,赠太子太保,谥号忠节。曜卿,工草隶、五言,以文学直崇文馆、淄川司马。旭卿,善草书,允山令。茂曾,笃行,颇好训诂,犍为司马。惟贞字叔坚,有德行词学,尤其善草隶。屡登甲科,太子文学、薛王友,累赠太子少保,事详陆据《神道碑》。七子:阙疑,孝友仁让,专精《诗传》,杭州参军。允南,孝悌聪锐,工为诗判,屡入高等,与春卿、杲卿、曜卿同日被侍郎席建侯所赏识,历任左补阙。当时真卿为殿中侍御史,正至,同拱法座蹈舞,而衣袂相接者三。所以允南《侍宴诗》说:“谁言百人会,兄弟也霑陪。”累迁司封郎中、国子司业、金乡男。乔卿,仁友,精《晋史》,有吏道,富平尉。真长,清直,举明经。幼舆,仁和有酝藉,精《班汉》,左卫率府兵曹。真卿,进士,校书郎;举文词秀逸,醴泉尉;清白名闻,长安尉。历任三院御史、兵部员外郎,以平原太守抗拒禄山。共五次为侍郎右丞,三次为尚书,四次为御史大夫,七次为刺史,二次为节度采访观察使,鲁郡公。允臧,友悌有吏干,制举县令,宰延昌,拜监察,充郭子仪朔方衣资使,迁殿中太子中允、江陵少尹,再兼侍御史,充荆南节度行军司马。公子谦,安城太守。约,零陵太守。孙纶,廷尉。熙,散骑常侍。显,护军司马。曾孙系之,益州刺史。延之,金紫光禄大夫。劭之,领军司马。根,晋安太守。元孙希之,新安太守。师伯,仆射。师仲,中书郎。浚,吏部尚书。测,临淮太守。

,五兵尚书。微之,散骑常侍。僧度,给事中。僧超,徐州刺史。来孙幼明,征虏记室。昆孙积,中书郎。翻,广州刺史。仍孙誓,交州刺史。挺,山阳太守。云孙之仪,周御正中大夫、新野公。之善,隋叶令侍读。十代孙昶,宁仁令。愍楚,侍御史。游秦,度支郎中、廉州刺史,见《循吏传》,著《班汉决疑》。颐,隋汝南侯侍读。十一代孙千里,工书,殷王主簿。师古,秘书监、宏文崇贤学士。相时,礼部侍郎、天册学士。育德,太子通事舍人,司经局校定经史。利仁,秘书郎。有意,沔州刺史。博古,博学,延陵丞。十二代孙中和,渝州刺史。扬庭,蒋王侍读。光庭,博学,注《后汉书》。涉令,趋庭,职方郎中、吉州刺史。欣期,著作郎。益期,详正学士。敬仲,仁孝,吏部郎中、平昌男。康成,进士,太子舍人、崇文馆学士。希庄,进士,银青和州刺史。日损,应制高第,大基尉。嘉宾,少有俊才。十三代孙大智,并州录事参军。隐朝,进士,拔萃,河北尉。匡朝,工五言,朐山令。元淑、邻几、景灵,并校书郎。同寅,明经。升庠,有词学,富阳令。恭敏,有德行,明《

汉书

》,武功尉。知微,制举伊阙丞。十四代孙温之,有志行,举方正,司门郎中。澂之、澹之,并明经。晃,有清节,饶阳司士。抱,范县尉。允济,好属文,榆次尉。振,高陵丞。搢、援、挺、据、揆、撰,并明经。挺有词理,万年尉。式宣,清修,进士,殿中侍御史。茂齐,淳谨,汉州司法。舒,俊才,制举,长安尉。说,明经,有才器,渭南丞。顺,孝悌,进士,评事。胜,进士,左补阙。怡,好为诗。浑,博涉有文,太子通事舍人。方侨,进士,宫门丞。十五代孙逸,好文,武康令。鏻,长安尉、广成将军。泉明,孝义,佐父开土门,彭州司马。季明、子干、诩、沛、颇,及外孙沈盈、卢逖,禄山反死难,并赠五品官。翙,敦敏,通义令。觌,绵州参军。颢,西令。慈明,都水。颖,河南府功曹、校书郎。颋,孝,明经,大理司直。頔,奉礼郎。颀,江陵。颂,河中。顗,凤翔参军。颉,当阳主簿。愿,千牛。顶,武功丞。颇,工隶书,太子洗马。颐、颒,并京兆参军。翾、岘、颉、颛、须、䪻、頩、盈枝,并未仕。通明,项城尉。韶,有才气,工诗策,进士,濮阳尉。明,华阳尉。启,温江尉,袭华阴尉。亚邱,守道不仕。其余枝派繁衍,不可具载。

呜呼!我祖以志行纯粹,咸通神明,遗谋子孙,奕叶无改。其后忠义孝悌,文学才业,布在青史,粲然可知。若不是德盛流光,怎能如此?真卿小子,惧不克荷。顷自抚州代到,获展旧山,虽碑版沉沦,而丘封俨然在。敢扬不朽之烈,庶竭罔极之思。铭曰:

伟大啊我祖,渡江浦。孝通神,名超古。凡七叶,葬白下。本支分,源流溥。世忠义,叠规矩。美如鸾皇,炳如龙虎。文雎涣,学邹鲁。赫才明,振区宇。亘古今,难悉数。嗟末孙,惭下武。扬耿光,鬼无取。丰碑立,百世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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