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舍人河東公啟

李某启：前月十日，我擅自把一轴旧文献上，当天补阙令狐子直来到，我才知道承蒙您赐予翻阅。今天又在令狐君那里恭敬接到二十三日您的荣示，特意劳烦您尊贵威严，婉转地加以褒奖。我捧着信函展开纸张，终究既惭愧又惊讶。我本来就缺乏才华，又没有名声光彩，虽然完成书稿有所依托，但制作皮衣还不到家。又加上为世务所迫，被家中素来窘困所逼。管宁的木榻，久坐已把膝盖处磨穿；孔伋的旧絮袍，行走时肘部就露出来。然而仍然开卷独有所得，悬头苦读自我勉励。穿竹简的铁锥，屡次听说折断；遗失的书册，大致还认得篇题。但举足多难，无处表达诚心，应试不是高等，做官又怕不如上等农夫。虞寄做官，何曾满任；王华处世，怎愿与常人不同？何况处在下僚，独自无人可诉，竟到这种地步，想停止也不能。每每想到大汉兴盛，最喜好文章。喜欢《洞箫赋》的体制，就在后宫讽诵；赞美《子虚赋》的文辞，就遗憾不能与作者同世。然而扬雄还是因起草《太玄》被讥笑，司马相如也因资财才做郎官。为什么宾客实情纷繁，而名义却如此乖违。何况志向不同于那几人，事情也不在当时的际遇。司寇奔走不安，反而叹息为幸；啬夫喋喋不休，谁说他不贤？又怎么能在寒谷之中坐享荣耀，自己达到刚气之上？况且灰管难以停留，圭表日影也不停，如果让蜀臣的九年考绩不迁，汉郎的三朝不能超过，人潮染白鬓发，带着愤懑腰带渐减。到那时葛洪寿命，永远处在跛驴之列；田光精力耗尽，必被劣马超过。待到秀锐既已衰败，锋芒也都磨尽。当今外无战伐，内多英贤。阁下文章为世人师法，行为为人楷模，拓宽至公之路，优厚待下的诚意。因此我愿私下望门投谒，仰求守门人。果真承蒙表彰优异，特意赐下书信题签。收拢掌上美好的人，在于借助长袖；驰骋马槽中骏马的人，必须依靠平坦道路。然后才可以求它宛转的能力，责求它灭没的功劳。这应当延颈盼望，实在出于深诚。倘若蒙您派一使者御车，让我与之下座，虽然不足以成为时辈的丹青，诸生的领袖，希望得以参与游谈，或许稍胜于博奕。伏惟您念记录用。谨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