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序問】

原文

或問：「《詩》之《序》，卜商作乎？衛宏作乎？非二人之作，則作者其誰乎？」應之曰：「《書》、《春秋》皆有《序》，而著其名氏，故可知其作者。《詩》之序不著其名氏，安得而知之乎？雖然，非子夏之作，則可以知也。

曰：「何以知之？」應之曰：「子夏親受學於孔子，宜其得《詩》之大旨，其言《風》、《雅》有變、正，而論《關雎》、《鵲巢》係之周公、召公，使子夏而序《詩》，不為此言也。自聖人歿，六經多失其傳，一經之學分為數家，不勝其異說也。當漢之初，《詩》之說分為齊、魯、韓三家，晚而毛氏之《詩》始出，久之三家之學既廢，而《毛詩》獨行以至於今不絕。今齊、魯之學沒不復見，而《韓詩》遺說往往見於他書，至其經文亦不同，如逶迤、鬱夷之類是也，然不見其終始，亦莫知其是非。自漢以來，學者多矣，其卒舍三家而從毛公者，蓋以其源流所自，得聖人之旨多，與今考《毛詩》諸序與孟子說《詩》多合。故吾於《詩》，常以《序》為證也，至其時有小失，隋而正之。惟《周南》、《召南》失者類多，吾固已論之矣，學者可以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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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有人问：“《诗》的《序》，是卜商作的吗？是卫宏作的吗？如果不是这两个人作的，那么作者是谁呢？”回答说：“《书》、《春秋》都有《序》，而且标明了作者的姓名氏，所以可以知道它们的作者。《诗》的序没有标明作者的姓名氏，怎么能知道呢？虽然这样，不是子夏作的，却可以知道。

问：“凭什么知道呢？”回答说：“子夏亲自向孔子学习，应该得到《诗》的大旨，他说《风》、《雅》有变、正，而议论《关雎》、《鹊巢》系于周公、召公，假使子夏作《诗》序，不会说这样的话。自从圣人去世，六经大多失传，一经的学问分为几家，不能承受那些不同的说法。在汉朝初年，《诗》的学说分为齐、鲁、韩三家，后来毛氏的《诗》才出现，久了之后三家的学问已经废弃，而《毛诗》独自行世以至于今天不断绝。如今齐、鲁的学问埋没不再出现，而《韩诗》遗留的学说往往见于其他书，至于它的经文也不同，如逶迤、郁夷之类就是，然而看不到它的终始，也不知道它的是非。自从汉朝以来，学者多了，他们最终舍弃三家而跟从毛公的，大概因为它的源流所自，得到圣人的旨意多，和现在考察《毛诗》各序和孟子说《诗》多相合。所以我对《诗》，常拿《序》作证，至于它有时有小错，随即纠正它。只有《周南》、《召南》错的地方类似很多，我本来已经论述过了，学者可以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