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論解蕭復狀

右。冀宁奉宣圣旨：“因为国家赋税，多出产于江淮，既然尚未收复京城，恐怕远路传闻太过，所以想派一位大臣，前往那里宣旨慰问，以安定远近的人心。起初想挑选这个使臣，并先与宰相商量，都说萧复久任江外刺史，熟悉那里的事宜，又在宰相之中，名望最重，让他前往那里宣旨慰问，人们必定望风悦服。那时萧复自己也看见这个商议，更没有异议。朕还是不能自己决断，于是唤诸位朝士依次召见，一一亲自向他们说明宣旨慰问之意，问他们稳便与否，都说至为重要，并无异辞。朕因此更不疑惑，已与拜授得出发日期。等到他临行，从一等却论奏，想暂且留下萧复。又频频有朝官上封事，也与从一等意见相同。朕忽然看见这种反复，非常怅恨，数日思量，不知其故。想来必定是萧复计谋会合，派他们论奏。萧复又有什么事，苦苦想留住？其意深不可会，你近来熟悉此人性格品行否？兼与朕仔细思料，若不肯去，其意何在者？”

萧复往年曾任常州刺史，臣其时寄住常州，前后二年，观察其治理行为。及到京邑，多与往来，岁月渐深，情意相得。萧复的志性，臣则备知。本是贵门，又联姻戚属，痛自修励，仰慕清贞，矫枉太深，有时或过当。论经义则以守死善道、执心不回为本；议人物则以魏元忠、宋璟为师，自己的所行，都想尽善。所以涉好名之累，也无应变之才，用虽不周，行则可保。至于二三爽德、反复挟奸，萧复的为人，必不至于此。哪有亲承计议，退自变渝，私诱官僚，曲令干说。这是同儿戏，不近人情，虽甚狂愚，犹应不敢，若稍恭慎，固当不为。何况乃见称名流，获践清贯，备股肱之任，承渥泽之私，何心何颜，忍至于此。假令萧复之意，或想逗留，在于从一之徒，宁肯附会。臣因自到行在，常居禁中，向外事情，视听都绝，忽承顾问，莫测端由。陛下必想研穷此理，不难察明。初举萧复充使，本是从一等商量；后请萧复不行，又是从一等论奏。一矛一盾，理必有归；或遣或留，意将安在？但垂睿诘，谁敢面谩？萧复若相属求，则从一等何容为隐；从一等倘自回互，则萧复不当受疑。陛下何惮而不辩明，乃直为此怅恨也。夫明则罔惑，辩则罔冤，惑莫甚于逆诈而不与明，冤莫痛于见疑而不获辩。是使情伪相糅，忠邪靡分，这实是居上御下的要枢，惟陛下留意幸察。谨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