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輝洞述

河东薛公景晦凭文章无害而任尚书刑部郎中，因讥讽被贬为道州刺史，在郡中治理得当，以至于无事。清明的机趣有余，全都付与山水。一天写信来夸耀说：“我在近郊得到一处奇异的境地。从城西门沿着南山，俯临江水，有石头隆起像大屋，它的左右前后，又像回廊曲房，有藻饰锦绣雕绘的形象，云生日落，怪状层出不穷，水石花草树木，幽深不像人间。猜想它应当是食霞御气的人游息的地方，他们脱形而去，不知有几千年。直到如今才被黄冠野夫发现，于是请求前往，因此命名那个地方叫含辉洞，大概就是诗家流所说的‘山水含清辉’的意思。您常以词雄于世，何不为我记述它呢！”

我得到信，退下来深思，像薛公这样的人，年少时住在江湖，间或游历名山，东探禹穴，经过四明、句曲、金华、阳羡，南过九江，迫近匡庐而渡过彭蠡，天下山水的记录，存在胸中，评定高下，一丝一毫都不差。到这时却张口不能说出名字，只说它奇特，确实啊！像江华，是九疑、三湘的佳丽之地。此前任太守的御史中执法的河南元次山、谏议大夫北平阳亢宗、司刑大夫东平吕和叔，都是硕德之人，有《考槃》《招隐》的志趣，常常急切追求，最终使这处境地日后显贵。难道是大地爱惜它的宝物，到时候才发露吗！只说它奇异，确实啊！事物有作为，等待言语而传远，所以记述下来写在洞的北面说：

营阳郁郁葱葱，山水第一。洞有含辉，游人忘归。忘归很快乐，请说说它的来历。先前这处境地，被丛莽遮蔽。天姿孤绝，凡眼所忽略。它的清光，等待时机而发。薛公来到这里，探异玩奇。在野地住宿在林中休息，而百姓喜欢他。既喜欢他的到来，更知道他的嗜好。摸着山径越过山岭，来满足薛公的志趣。偶然得到奇绝之处，急忙来告诉薛公。驾车跟从他，谷岸昏暗。有石头像门，又像墙垣。缠绕的藤蔓交错的树木，像丝纶像绶带。于是铲除治理，才可以落脚行走。伸头挥臂，空洞无阻。左右回环，俨然像走廊。飞泉从孔穴涌出，像白练垂下花朵吐出。触石吹沙，像玉佩摇动琴弦抚弄。侧边小路攀缘而上，豁然见到天空。有石头像厅堂，量它可容五席。东西二门，与太阳一起明暗。深奥的像内室，开阔的像轩廊。依它的高低，于是构建亭榭。匠意生于心中，随手势如变化。开山砍木，役使私属。结构涂抹屋顶，像儿子一样来嬉戏。无事而建成，邦人不知道。清和美好之时，休沐之日。雅步幅巾，琴壶相随。前面没有俗人，与白云相约。耳目尽得舒适，形神不受拘束。元气浩荡，看我朵颐。沿着小洲的鸿雁，有时飞翔。石门之下，可以栖息。此谷而满，彼丘而平。只有薛公的应允，踪迹永远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