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表

臣某言：前日臣以哀苦瘠弱，叨奉恩私，封章三次上奏，不蒙怜悯允准。猥以羸弱之质，谬衔出疆之命。赖陛下威灵，免贻咎责，复得待罪朝阙，允许守几筵。仰荷天慈，俯惭灵祐。臣某中谢。近来陛下不以臣驽蹇，特加宠渥，难道不是知道臣属辱忝宗盟，曾奉使河朔，说能阐扬天旨，怀柔远方？而尚书省材贤如林，庶政必举，陛下垂拱，群臣守职，固然不假臣以区区之力，重尸省闼是明白的。如今将命既已回复，本职未解，敢恃皇眷，辄复陈乞？臣煢然在疚，独无兄弟，荼毒日浅，创巨痛甚，且又疹病，四体支离。重寄荣遇，是人之所欲，力有不任，名敢虚受？这是臣所由拳拳不已，有望于陛下的原因。臣伏以三年之丧，不足以申罔极之恩。先王制礼，以节人情，臣在丧未逾一年，奉使已历三月。若又假国家名器，食陛下禄俸，是臣亡母于臣有终身之爱，而臣于亡母无数月之报。先圣以孝感为号，陛下以孝德格天，锡类之恩，宜及海内。如今宠命一降，使臣有不孝之目。子而不孝，如臣不忠，不孝不忠，人所当弃。这又岂足为陛下操持纲辖，弥纶宪章？臣之顽固，犹知不可，何况天下佥论、朝廷公议呢？伏愿允许臣免冠，遂臣私志。倘若终丧纪，尚有余息，誓当摩顶粉骨，以答殊恩。臣无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