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至正壬辰之春余臥病始起遭時多故奔走山谷間觸物興懷忽復成什合而命之曰雜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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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早歲苦憂患,況茲抱沉痾。
展轉不能寐,夙夜如枕戈。
骨肉交相持,朋友亦屢過。
感時寒燠易,無乃久愆和。
石閭有三秀,昆丘多玉禾。
達人貴知命,永言心匪他。
病起不飲酒,客來意何如。
四座皆春風,燕燕深相於。
富有富貴交,賤有貧賤趨。
古意吾所愛,今人寧見迂。
忘情衡門下,言笑色旉腴。
忽淹嵇康駕,何煩翟公書。
水煩魚不大,馭促馬已疲。
法令貴寬厚,牛毛安所施。
秦風蕩六合,賦役懸高卑。
料民事隱核,簿書日孜孜。
君卿嘗見嗟,諒者以為宜。
其勢如張弓,後來誰弛之。
詩人詠豈弟,勞人千載思。
緣山列城郭,歲久亦已頹。
羽檄來何方,工作殷如雷。
六丁運巨石,泉扉蕩然開。
不知誰家墳,暴露骨與骸。
古碑置城頭,嘆息三徘徊。
死者何所知,但為生者哀。
巴陵韓希孟,淑質自天挺。
一為軍中虜,視死猶一瞑。
自云瑚璉器,不肯作溺皿。
借此清江水,葬我全首領。
願魂化精衛,填海起成嶺。
皇天如有知,許我血面請。
書帛字不滅,千歲光炯炯。
躑躅戎馬間,丈夫可以警。
野王有二老,矯若雙鳳雛。
不棲惡木枝,寧啄中田粰。
翱翔千仞上,覽德周八區。
赤符啟帝子,鏘其應瑤圖。
一鳴洞黈纊,再舉凌天衢。
飄颻不可縶,漢網亦已疏。
至哉高尚風,念此其誰歟。
恐非嚴光倫,意乃董公徒。
偶家長山下,遂與世途遠。
泉聲挂屋角,曉見池水滿。
日出生清華,風來送餘善。
大化無端倪,寧謂心有眼。
床頭遺古書,歲月忽已晚。
玩之不能了,聖哲有憂患。
白话译文
早年苦于忧患,何况现在抱着重病。
翻来覆去不能入睡,日夜如同枕着戈矛。
骨肉互相扶持,朋友也多次来访。
感叹时节寒暖变化,莫非长久失调。
石闾山有三秀草,昆仑丘多有玉禾。
通达的人贵在知命,永远说心无他念。
病愈后不饮酒,客人来了心意如何。
四座都是春风,燕子深深相亲。
富有的人有富贵的交往,贫贱的人有贫贱的趋附。
古人的情意我所喜爱,今人难道被认为迂腐。
忘情于简陋的屋门下,言笑面色丰润。
忽然挽留嵇康的车驾,何须麻烦翟公的门外书。
水多则鱼不大,驭马太急则马已疲。
法令贵在宽厚,如牛毛般细密又安放在哪里施行。
秦风吹荡六合,赋役高低悬殊。
料想民事暗中核实,簿书每日勤勉不怠。
君卿曾经感叹,明理的人认为适宜。
那形势如张开的弓,后来谁去放松它。
诗人咏叹岂弟君子,劳苦之人千载思念。
沿着山排列城郭,年久也已经颓坏。
羽檄从何方传来,工程声大如雷。
六丁力士搬运巨石,墓门荡然打开。
不知是谁家的坟墓,暴露着骨骸与尸身。
古碑放置在城头,叹息徘徊三次。
死者何所知晓,只为生者悲哀。
巴陵的韩希孟,美好的资质自然天生。
一旦成为军中的俘虏,视死如归就像闭眼一样。
自己说是瑚琏般的宝器,不肯做盛溺的器皿。
借这清清的江水,埋葬我保全首领。
希望魂魄化为精卫,填海使山岭突起。
皇天如果有知,允许我以血面请求。
写在帛上的字不磨灭,千年光华明亮。
徘徊在戎马之间,男子汉可以以此为警戒。
野王有两位老者,矫健如双凤雏鸟。
不栖息在恶木的枝上,宁愿啄食田中谷粒。
翱翔在千仞之上,观览德行遍及八方区域。
赤符开启帝王子孙,铿锵应和瑶图。
一鸣惊动天子之耳,再举飞越天路。
飘摇不可拘束,汉朝的网罗也已经稀疏。
至高啊高尚的风范,想到这又有谁呢。
恐怕不是严光的同类,意思是董公的门徒。
偶然家住山脚下,于是与世途遥远。
泉声挂在屋角,早晨看见池水满溢。
太阳出来生出清新的光华,风吹来送来余善。
大化没有端倪,岂说心有眼。
床头遗留古书,岁月忽然已晚。
玩味它不能了悟,圣哲也有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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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朝诗集》 · 甲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