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良塚賦（有序）

魯文六年，秦伯任好卒，以子車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虎為殉。皆秦之良也，國人哀之，為之賦《黃鳥》。君子曰：「秦穆之不為盟主也，宜哉。先王違世，猶貽之法，而況奪之善人乎！是以知秦之不複東征也。」秋，季月，吾西遊汧、渭，出於岐、雍之間，於古道傍得三良塚，心甚哀之，涕泗者久之而去。辭曰：

昨宿岐城，曉涉渭東。霜淩雪結，飛沙亂蓬。中野躊躇，屆此古墟。野人曰：即車氏之塚。方驅駕班如，久而吒曰：吾嘗讀舊史矣。古者秦氏，大於穆公。出師則寧東夏，用賢則霸西戌。大邦服其禮，小邦畏其雄。謀已集，戰亦武。不能勤王，不為盟主者何居？以滅天之良，喪人之特。百夫仰係，一朝而踣，可哀也哉！宛其三子，遭時迍邅。主已即世，身皆靡全。指冥茫而為期，撫昭世而坐捐。方惴惴以臨穴，且哀哀而號天。（闕）從有言於寒原，莽蕩千里，回眺無垠。上刺衰德，下傷幽魂。掛騷壟樹，脫劍山門。掇野芳以為薦，汲行潦而充樽。矧今情之猶悲，諒古恨之潛吞。死而不作，吾誰與言。代事浩溔，人壽爾夭。言念君子，中心悄悄。哀生人之長慟，赴永夕之莫曉。歸去來兮不可留，且悲吟於《

黃鳥

》。

鲁文公六年，秦伯任好去世，以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鍼虎殉葬。他们都是秦国的良人，国人哀怜他们，为他们作《黄鸟》诗。君子说：“秦穆公不能做盟主，是应该的。先王去世，还留下法度，何况夺走善人呢！因此知道秦国不能再东征了。”秋天，季月，我西游汧、渭，出于岐、雍之间，在古道旁找到三良冢，心中非常哀伤，涕泗交流很久才离去。辞曰：

昨宿岐城，晓涉渭东。霜凌雪结，飞沙乱蓬。中野踌躇，届此古墟。野人说：这就是车氏的冢。方驱驾班如，久而吒曰：我曾读旧史。古者秦氏，大于穆公。出师则宁东夏，用贤则霸西戌。大邦服其礼，小邦畏其雄。谋已集，战亦武。不能勤王，不为盟主者何居？以灭天之良，丧人之特。百夫仰系，一朝而踣，可哀也哉！宛其三子，遭时迍邅。主已即世，身皆靡全。指冥茫而为期，抚昭世而坐捐。方惴惴以临穴，且哀哀而号天。（阙）从有言于寒原，莽荡千里，回眺无垠。上刺衰德，下伤幽魂。挂骚垄树，脱剑山门。掇野芳以为荐，汲行潦而充樽。矧今情之犹悲，谅古恨之潜吞。死而不作，吾谁与言。代事浩溔，人寿尔夭。言念君子，中心悄悄。哀生人之长恸，赴永夕之莫晓。归去来兮不可留，且悲吟于《

黄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