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河北三鎮及淮西事宜狀

群臣见陛下西取蜀，东取吴，易于反掌，所以谄谀躁竞之人，争献策画，劝开河北，不为国家深谋远虑。陛下也因为前日成功之易而相信他们的话。臣等日夜思考，河北之势，与二方不同。为什么呢？西川、浙西都不是反侧之地，其四邻都是国家臂指之臣，刘辟、李锜独自生出狂谋，其徒众都不跟从他们，辟、锜只用货财引诱他们，大军一临，则涣然离散。所以臣等当时也劝陛下诛杀他们，因为那是万全的缘故。成德则不然，内则胶固年深，外则蔓连势广，其将士百姓，怀念其累代煦妪之恩，不知君臣逆顺之理，晓谕他们不听从，威慑他们不屈服，将成为朝廷的羞耻。又邻道平日，或相猜恨，等到听说代易，必合为一心，因为各自为子孙谋划，也担心他日轮到自己。万一其余各道或相表里，兵连祸结，财尽力竭，西戎北狄，乘间窥窬，那造成的忧患，能说得完吗！刘济、季安与承宗事体没有不同，若他们物故之际，有隙可乘，应当临事图谋。在如今用兵，则恐怕不可。太平之业，不是朝夕可以致，愿陛下审慎处置。况且吴少诚病必不起，淮西四旁，都是国家州县，不与贼通，朝廷任命将帅，如今正是时候，万一不服从，可以商议征讨。所以臣愿舍弃恒、冀难致之策，就申、蔡易成之谋。倘若恒、冀连兵，事未如意，蔡州有衅，势可兴师，又因财力不足而赦免承宗，则恩威两废，不如早赐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