欹器賦

夫陽鳥中而則謝，陰兔望而斯蝕，諒天道之常理，豈人情之能測！何此器之知機，體變通之消息。其形也菲陋，任其淳素之姿；其質也嶔欹，無假丹青之飾。平而則正，滿而斯側，不平不滿，無窮無極。夫盛衰共貫，倚伏多途，或始吉而終否，或前榮而後枯。才聞棲越，遽見亡吳，不知戒其盈溢，空有歎於姑蘇。

是知高而不危則治，操而有求則競，見握發以存誠，虜宵衣而致命。老氏貴其善建，大易崇其積慶，殷湯鏤幾以為虞，孔甲鐫盤而自鏡。爾其冥豫不止，懷足無厭，釁成山嶽，禍起微纖。愚者已然而不見，智者未兆而斯瞻，聖人損之而又損，君子謙之而更謙。大禹惟聖，每殷勤於菲食；惟堯則哲，終眷戀於茅簷。然而默默如存，隆隆自絕，天且不能固西北之壞，地且不能補東南之缺。天地尚不能久，矧人道之不滅。勒茲器以為箴，庶作鑒於來哲。

那阳乌到中天则谢落，阴兔望月则被蚀，确实天道的常理，岂是人情所能测！为何此器能知机，体现变通的消息。它的形状菲陋，任其淳素之姿；它的质地嶔欹，不假丹青之饰。平则正，满则侧，不平不满，无穷无极。盛衰共贯，倚伏多途，或始吉而终否，或前荣而后枯。才听说栖于越，遽见亡于吴，不知警戒其盈溢，空有叹于姑苏。

因此知道高而不危则治，操而有求则竞，见握发以存诚，虏宵衣而致命。老氏贵其善建，大易崇其积庆，殷汤镂几以为虞，孔甲镌盘而自镜。至于冥豫不止，怀足无厌，衅成山岳，祸起微纤。愚者已然而不见，智者未兆而斯瞻，圣人损之而又损，君子谦之而更谦。大禹惟圣，每殷勤于菲食；惟尧则哲，终眷恋于茅檐。然而默默如存，隆隆自绝，天且不能固西北之坏，地且不能补东南之缺。天地尚不能久，何况人道之不灭。刻此器以为箴，庶作鉴于来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