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解

如今看相的人谈论人的相貌，一定会说某人的相貌像龙，某人的相貌像凤，某人的相貌像牛马。某人能到公侯之位，某人能到卿相之位。这是说相貌像禽兽的，就会富贵。唉！在天地间树立形体，从万物中分得本性，其中尊贵的不过就是人吧。人有真正人的形体却低贱贫穷，像禽兽却富贵的吗？如今的人，说他的相貌像禽兽就高兴，说他是真正人的形体就发怒。说他的行为像禽兽就发怒，说他是真正人的心性就高兴。把凤当作禽鸟吗？凤是仁义的禽鸟。把驺虞当作野兽吗？驺虞是仁义的野兽。如今的人，仁义能符合这些吗？这样看来行为又不如禽兽了，也是应该的。有人说：“看相的有吗？”回答说：“上等的善出自本性，大的恶也出自本性。中庸的人，善恶在于所受的教化。上等的善出自本性，像文王在母腹中不使人忧愁，夷吾幼年不好嬉戏，就是这样。大的恶也出自本性，像商臣的蜂目豺声，一定会杀他的父亲，叔鱼的虎目豕心，因受贿而死，就是这样。中庸的人，善恶在于所受的教化，像大舜施行教化而有苗来归服，仲尼垂示训谕而子路服从，这是跟从善而受教化的。像齐桓公，管仲辅佐他就称霸，竖貂辅佐他就混乱，这是跟从恶而受教化的。所以舜辅佐尧而天下太平，禹辅佐舜而大灾消除。咎繇辅佐禹，这叫做相看。看见人知道他的贤愚，看见国家知道它的治乱，也是相看。”有人说：“贤愚，是看行事而知道的。大胆问圣人看人，知道他的职位吗？”回答说：“尧对于舜，把天下托付给他，是知道他的职位。舜对于四凶，把他们投放到四方边远之地，是知道他们没有职位。”说：“如果像这样，圣人能看人，这一定使贤者得到职位，不肖者不在朝中任职。三苗九黎怎么能得以封侯，飞廉恶来怎么能得以封爵？”回答说：“有这种情况的，是他们的君主不能看人。将要使他的国家因此灭亡，哪里是看人而任用呢？这样那么三苗九黎，没有听说不灭亡的。飞廉恶来，没有听说不被诛杀的。”唉！圣人看人，不差丝毫，不失一黍，说他善一定善，说他恶一定恶，说他胜任一定胜任。如今的人不用这种方法施行，他们区区追求子卿唐举的相术，处在穷困之中，不想到用道来通达，不能用德来进身。说他们有职位，一定翻然自负。坐在白屋之中有公侯的姿态，吃藜羹有卿相的脸色，大概是不能自己看自己的心。有士人处在穷困之中，盼望一金的帮助自己，有到死都难的。有虚妄的人，自称精通子卿唐举的相术，取他们的金子就容易得像翻手掌一样。有能用圣贤之道自己看自己的心的人吗！唉！举世都跟从他们，唯独我违背，我不能胜过是很明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