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王善惡錄序

观察那些承受天命、握有图箓、统治天下的人，都建立美好的亲属，作为王室的藩篱屏障，分布在典籍中，可以谈论。自从轩辕分出二十五个儿子，虞舜举用十六个族，经历周朝汉朝，直到陈朝隋朝，分裂山河，大封磐石之亲的很多。保护治理王家，随时代升降，有的失去土地，祭祀忽然断绝。然而考察他们的盛衰，观察他们的兴灭，功成名立，都依靠始封的君主，国丧身亡，大多因为继位的后代。原因是什么呢？始封的君主，时逢草昧，看见王业的艰难险阻，知道父兄的忧患勤劳，因此在上位不骄傲，早晚不懈怠，有的设礼以求贤，有的吐出口中食物来接待士人，所以甘心听忠言逆耳，得到百姓的欢心，在生前树立至德，在身后留下遗爱。到了子孙继位，大多属于隆平之世，生在深宫之中，长在妇人手里，不把高危当作忧惧，哪里知道耕种的艰难，亲近小人，疏远君子，缠绵于哲妇，傲慢对待明德，违犯义悖逆礼，荒淫无度，不尊典章宪法，僭越差错越出等级，依仗一顾的权宠，便怀有匹敌嫡子的心思，夸耀一件小事的微劳，于是有无厌的欲望，抛弃忠贞的正路，踏上奸宄的迷途，固执拒谏违背卜兆，一去不返，虽有梁孝王、齐同的功勋，淮南王、河东王的才俊，折断摩霄的逸翅，成为穷辙的涸鱼，抛弃桓文的大功，走向梁董的显戮，垂为明戒，能不可惜吗？皇帝以圣哲的姿态，拯救倾危的时运，耀七德以清六合，总万国而朝百灵，怀柔四荒，亲睦九族，念华萼于棠棣，寄维城于宗子，心中爱他们，没有一天不想，于是命令下臣，考览典籍，广求鉴镜，留给子孙的谋略。臣就竭尽愚浅，稽考前训，凡是作为藩篱作为骨干有国有家的人，他们的兴起必定由于积善，他们的灭亡都在于积恶。所以知道善不积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累不足以灭身。那么祸福没有门径，吉凶由自己，只是人所招致，难道是徒然的吗？如今记录自古诸王行事得失，分为善恶，各为一篇，名叫《诸王善恶录》，想让看见善的想与之齐平，足以扬名不朽，听见恶的能改正，或许能免于太过，从善就有声誉，改过就没有灾咎，兴亡所系，能不勉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