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東林寺碑

佛的心，用空来化解执著，是智的教化；用福利用来化解欲望，是仁的教化；用因缘业报来化解虚妄，是术的教化；用地狱来化解愚昧，是劫的教化。所以中下等的人，听到这些说法，觉得有利而畏惧。所谓用手救溺水，用水救火，对于活人，恩德也很宏大了。然而用他的法，不用他的心，以至于太过，就失掉他的道，损害万物。失掉他的道的人迷惑他的徒众，损害万物的人覆灭他的宗族，都不是佛用手用水的本意。治理国家的人取它有益于人的部分，去掉它损害万物的弊病，就通达了。唐朝拥有天下，十四位皇帝，看到它不合道理就淘汰它。而办事的臣子，不用归元返本来凝聚人心，他们的做法很凶暴，几乎成为一致。如今天子取它有益于人的部分，稍微恢复它的教法，通达而流传，来救济中下等人。于是江州奉例诏。我当时任刺史，先前探访这个地方。松门千树，山岚之光熏天。蝉鸣、急流声、松涛清越可以分辨。喜爱而不剪伐，按时前往。到这时就择善而恢复它，民物的困乏，不可横征赋税。找到旧僧正言，问他能恢复东林吗？说：“能。”就断他的发，赞许而勉励他。又命正言选择他的徒众，得到二十九人，隶属其下。都心生力全，臂股相互为用。正言就随才分配事务，分别命令告知恢复，所到之处响应。下虔江之木，聚集食物访求工匠，陶土冶铁。匠人成于心，授规于手。晴天不戴笠，雨天不穿屐。烧火煮汤，优厚犒赏工匠。像殿像厢，像门的三重。像阙的左右建塔，像讲堂像食堂，像客馆，像库像楼，像厨房引来飞泉注入甑釜之间，像武梁，像亭临于白莲，像僧房，像圣室，像突出占据胜处，像退居幽处。奇可以不寻，雅不出位。则为间三百一十三，为架一千八百七十六。为柱为梁，为栋为桷，为窗为门，为屋的事数，为阶砖，为盖瓦。凡役工合六十五万三百二十八。絪縕端明，庄严像有主。

大中六年二月十四日，正言命把图及其备录，来访我写刻石之文。并且说：“自远公至今若干岁，而传法之地灭了。赖君恢复它。君应该主持书写这件事。”我就说：“恢复它的是上等。主持这件事而书写它，对于言公不推辞。”我曾看晋史，见惠远的事。及得到他的书，他的辨析像注，他的言语像锋，足以见当时取今所谓远师的人。我听说岭南的山，峻而不秀；岭北的山，秀而不峻。而庐山为山，峻与秀两有之。五老窥湖，悬泉坠天。粳香药灵，鸟闲兽善。烟岚之中，恍有绛节白鹤，使人观之而不能回眸。且金陵六代，代促时薄。臣以功危，主以疑惨。浔阳为四方之中，有江山之美，惠远岂非得计于此而视于时风吗！然而猛者搏膻，袭者拘素，前入不暇，自叹者多。则远师固为贤了！这山，以远师更清；远师，以此日更名。畅佛之法，如以曹溪以天台为号的，不可一二。所以寺以山，山以远，三相挟而为天下具美了。如今言师怜悯佛之法，推远之心，修废之勤，任其事不主宰其功。让功于义明，义明说：“我何能，是言的功绩。”让功于建省，建省说：“某何能，是言的力量。”让功于境旸以缗物，元谏以众材，清特以播植，景仁以化施，都说：“某何能，是言的方略。”非言不显义，非义不显言，推与让到这种地步而不宏大敏固始终一致的人，未之有也。移到邦国的治理，何故不成呢！铭曰：

万窍怒号，群波猛起。刑戮不加，仁义莫止。有得佛心，则灭诸炽。慧以性生，性以悟理。山增惠台，鉴辟妄轨。根深则定，叶茂则死。可用理人，不独养已。峨峨匡峰，矫矫惠子。梁以崇山，津以江水。不骞不竭，吾道曷已。上复其道，吾以塞诏。惟师正言，勤以克肖。四五年来，休功再绍。推能与类，类以言妙。不曰良能，就臻此要。山川不改，旧物复新。诫汝其徒，诞将又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