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
夢歸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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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罹擯斥以窘束兮,予惟夢之為歸。精氣注以凝沍兮,循舊鄉而顧懷。夕予寐於荒陬兮,心慊慊而莫違。質舒解以自恣兮,息愔翳而愈微。騰湧而上浮兮,俄滉瀁之無依。圓方混而不形兮,顥醇白之霏霏。上茫茫而無星辰兮,下不見夫水陸。若有鉥予以往路兮,馭儗儗以回復。浮雲縱以直度兮,雲濟予乎西北。風纚纚以經耳兮,類行舟迅而不息。洞然於以瀰漫兮,虹羅列而傾側。橫衝飆以蕩擊兮,忽中斷而迷惑。靈幽漠以瀄汩兮,進怊悵而不得。白日邈其中出兮,陰霾披離以泮釋。施嶽瀆以定位兮,互參差之白黑。忽崩騫上下兮,聊案行而自抑。指故都以委墜兮,瞰鄉閭之修直。原田蕪穢兮,崢嶸棒棘。喬木摧解兮,垣廬不飾。山嵎嵎以岩立兮,水汩汩以漂激。魂恍惘若有亡兮,涕汪浪以隕軾。類曛黃之黭漠兮,欲周流而無所極。紛若喜而佁儗兮,心回互以壅塞。鍾鼓喤以戒旦兮,陶去幽而開寤。罾罻蒙其復體兮,孰雲桎梏之不固。精誠之不可再兮,予無蹈夫歸路。
偉仲尼之聖德兮,謂九夷之可居。惟道大而無所入兮,猶流遊乎曠野。老聃遁而適戎兮,指淳茫以縱步。蒙莊之恢怪兮,寓大鵬之遠去。苟遠適之若茲兮,胡為故國之為慕。首丘之仁類兮,斯君子之所譽。鳥獸之鳴號兮,有動心而曲顧。膠予衷之莫能舍兮,雖判折而不悟。列茲夢以三復兮,極明昏而告訴。
白话译文
遭遇摈斥而窘束啊,我只以梦为归。精气专注凝结啊,循着旧乡而顾怀。夜里我在荒陬睡下啊,心中慊慊不能违背。形体舒解自恣啊,气息愔翳而愈微。腾涌上浮啊,忽然滉瀁无依。圆方混而不成形啊,浩大醇白的霏霏。上茫茫没有星辰啊,下不见水陆。好像有针引我前往的路啊,驾驭儗儗而回复。浮云纵直度过啊,云济我于西北。风纚纚经过耳边啊,像行舟迅疾不停。洞然弥漫啊,虹罗列而倾侧。横冲飙风荡击啊,忽然中断而迷惑。灵幽漠而瀄汩啊,前进怊怅而不得。白日邈然从中出现啊,阴霾披离而消散。施岳渎以定位啊,互参差的白黑。忽然崩骞上下啊,姑且按行而自抑。指着故都而委坠啊,俯瞰乡闾的长直。原田芜秽啊,峥嵘棒棘。乔木摧解啊,垣庐不饰。山嵎嵎岩立啊,水汩汩漂激。魂恍惘若有亡啊,涕汪浪陨于车轼。像曛黄的黭漠啊,想周流而无极。纷若喜而佁儗啊,心回互而壅塞。钟鼓喤喤警戒天亮啊,陶去幽暗而开寤。罾罻蒙蔽又覆体啊,谁说桎梏不牢固。精诚不可再啊,我不要再踏归路。
伟大仲尼的圣德啊,说九夷可以居住。只因道大而无处可入啊,仍流游于旷野。老聃遁逃而适戎啊,指着淳茫而纵步。蒙庄的恢怪啊,寄托大鹏的远去。如果远适如此啊,为什么故国值得思慕。首丘的仁类啊,这是君子所赞誉。鸟兽的鸣号啊,有动心而曲顾。胶着我的心衷不能舍弃啊,虽然判折而不悟。列此梦以三复啊,极尽明昏而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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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5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