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等論

从前秦朝废除五等爵位，

崔实

、

仲长统

、王朗、

曹冏

等人都认为这是秦朝的过失，我私下对此感到诧异。试着疏通他们的心意如下：

大概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先施行博爱，以仁义为根本。伸张礼义廉耻这四维，尊崇五种美德，将礼乐悬挂在庭宇，把准则置于大路。然后引导深水使其横流，扬起和风高高吹拂，流布和乐平易的甘霖，浸润旷达宽厚的沃土。用正道整治淫邪，用淳朴的风气柔化骨髓。使天下的人，内心陶醉而精神满足。他们对于忠义，站立时就像看见它在面前；他们对于进取，清楚得像章程在眼前。礼经所涉及的，如同日月一样难以逾越；声威教化所推行的，即使风雨也不停止。圣人知道风俗是逐渐变化的。王道已经施行了。于是治理国家划分疆野，酬劳功勋亲属。分山裂河，设立磐石般的稳固；对内镇守对外防御，有连城般的根基。连接遍布于境内，交错缠绕遍及封内。即使道昏时丧，恩泽枯竭政令阻塞，郑伯驱逐周王，申侯弑杀君主，鲁国不供物品，宋国不为周朝筑城。吴国索取百牢，楚国询问九鼎，齐桓公一举匡正天下，晋文公一战而称霸诸侯，无君的行迹显然，篡夺的阴谋中途停止的原因，只是因为《

周礼

》尚存，简书没有毁坏。所以说：“不敢失坠，天威在颜。”

自从春秋之后，礼义逐渐颓败，风俗如尘昏暗，羞愧耻辱之心尽失。快步抢先的为上，抢夺投机的为能。加上八世专擅齐国，三家分晋，

子贡

扰乱五国，

苏秦

争斗七雄，苛刻繁兴，经籍之道止息。无不崇尚诈术，重视攻战。万民都戴爪牙，无人不属嘴距。所以

商鞅

欺骗故友，李斯囚禁旧交，

孙膑

在

庞涓

手中失去双脚，

张仪

在陈轸面前得志。一旅之众，便想称王；再战之雄，争来奉帝。先王会盟之礼，昔时樽俎之容，三代玄风，扫地尽矣。

况且

始皇

削平区宇，殊非至公；

李斯

之作股肱，罕循大道。人无见德，唯虐是闻。当此时也，主猜于上，人骇于下。父不能保之于子，君不能得之于臣。欲使始皇分土，奸雄建侯，薄俗若喻晋郑之可依，便借贼兵而资盗粮，寄鱼龙而助风雨，不可行也。是以秦鉴周德之绵深，惧己图之不远，罢侯置守，高下在心。天下制在一人，百姓不闻二主。直是不得行其世封，非薄功臣而贱骨肉也。

高皇帝

揭日月之明，怀天地之量，筭材不足以分赏，论功不足以受封。邑皆百城，土有千里，人殷国富，地广兵强。五十年间，七国同反。

贾谊

忧失其国，黽错请削其地。若言由大而反也，不若召陵之师，践土之众也。若言有材而起也。刘濞非王霸之材，田禄无先管之略也。且齐晋以逆礼为惭，吴楚以犯上非愧。衅由教起，其所由来远矣。

自此之后，杂霸又衰。中兴不能改物创图，黄初不能深谋远虑。缅乎汉魏之际，寻其经纬之初，未有积德重光，泽及万物。观其教，偷薄于秦风；察其人，豺狼于汉日。故

魏太祖

曰：“若使无孤，天下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明窃号谥者触目皆是，欲以此时间开赐履之祚，垂万代之封，必有通车三川以窥周室，介马汾隰而逐翼侯。王司徒屡请于当时，曹元首又勤于宗室，皆不知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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