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問博通墳典達於教化科

皇帝这样说：朕继承祖宗的鸿大功业，获得主宰神器，责任重大、守持沉重，惧怕不能胜任。想与贤士大夫，共同康定治理之道，虚心等待，侧席求访，而群议纷然，所见各有异指。有的牵守古义而不变通，有的趋赴时会而不合常经，依违不定，至今已经七年了。国家制度多有缺失，朕非常惭愧。现在你们这些大夫博习坟典，深明教化，出众地充当选举，都来到朝廷，要极力深思精心，来开导朕所未醒悟之处。仲尼叙述《礼》、《乐》，删定《诗》、《书》，修撰《春秋》，广阐《易》道，六经的教化，所崇尚的各不相同。难道是学者修行，理当有所区别，还是圣人立意，本来宗源不同，施行于当时，哪个为先哪个为后？用道来考察，哪个浅哪个深？排列等级次序，指明其中义理。知道根本才能通晓变化，学习古代是为了施行于今。如今教人，却与此不同。巫祝陈列礼乐之器，却不知其情；学生诵读礼乐之文，却不以事试验。想要人们没有疑惑，那能得到吗？将要革除前非，本来有良法，尧舜用义率领天下，家家可以封赏；桀纣用暴率领天下，家家可以杀戮。那么君上教化臣下，没有不听从的，而“三仁”“四凶”，明显各自不同，“有教无类”，难道是空话吗！作乐移风，从前典籍听说过。至雅必定平淡，至音希声，文侯是列国的贤君，还说“就只怕睡着”，何况那些流俗，他们能感化吗？要使天地同和，灾沴不发生，百姓大变，奸慝不萌生，施什么、做什么，才能达到这里？王者制理，必定顺应其时，所以忠、敬、质、文，交替变更相救，三代之际，无不由它。自秦铲除古法，汉杂用霸道，纷纭千余年，王教不兴。国家承接周隋之余，风俗未能淳一，处于都邑的人，利巧而无耻；从事田亩的人，朴野而近愚。崇尚文采则更加增长其浇薄之风，恢复质朴又不能救其鄙俗，立教的根本，将依从什么？自昔哲王，只用三正互相为用，后来的术士，却说五运相生。以汉应火行，那么周为木德，礼称尚赤，义例颇为乖违，长言及此，不识其理。九流得失的议论，历代兴亡的原因，王郑识理的异同，公谷传经的优劣，必须精深必须探究，用来浇灌我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