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置勸農判官疏

臣听说聪明人千百次考虑，或许会有一次失误，而愚笨的人千百次谋划，也会有一次得当。况且无益的事情繁多，那么不紧急的事务就变得重要；不紧急的事务重要，那么劳役就频繁；劳役频繁，那么百姓就疲惫；百姓疲惫，就无法生活下去了。因此最上等的君主致力于德政，以清静无为为根本；次一等的教化百姓，以安定为上策。只需责令他们明确疆界，加强堤防，山水退去后的地方，就是可耕之地。何必把人聚集到田间，亲自派人去检查丈量，因此耽误农时，致使百姓受害？又因为派出的使者之流，不识大体，他们根本不知道陛下爱民极深，却专门以苛刻剥削为能事。州县的官吏害怕获罪，根据文书就立即征收；逃亡的人家，由邻居和担保人代为缴纳；邻居和担保人无力承担，便又跟着逃亡。逼得急了，百姓就都不谋求生计；逼得缓了，又担心国法交相追究。臣恐怕逃亡从此会更加严重。至于要使水流清澈，关键在于源头；要止住沸腾，关键在于撤火，不可不慎重。如今在朝的官员，数量已超过一万，像蚕吃桑叶一样侵吞国库，侵害百姓，国家没有几年的储备，百姓家没有满月的存粮。即使有重税，也无法供给；户口逃亡，无不由此而来。纵然让伊尹、皋陶施展权术，管仲、晏婴陈述谋略，又怎能消除这种弊病？如果靠这种办法来供给，将怎么承受得了？即使东海和南山全都变成粮食布帛，恐怕也不够，难道丈量田亩、征收赋税能周全供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