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故叔父殿中侍御史府君墓版文

柳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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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柳氏的祖先,从黄帝到周朝鲁国,其中著名的人有无骇以字为展氏,禽以食采为柳姓。此后昌盛壮大,世代居住在河东。唉!公讳某字某,曾祖父朝请大夫徐州长史讳子夏,留下贞白的操守,为宗族门中的表率,祖父朝请大夫沧洲清池令讳从裕,传下博裕的道义,启发护佑后代。父亲湖州德清令讳察躬,弘扬孝悌的德行,振扬家声。只有公端庄而无谄媚,美好柔和而宽裕。严峻而能包容,耿介而能合群。他在家门之内,举动符合太和,都出于顺正。和乐睦亲,没有人有闲话,所以宗族歌颂他。他在公门之中,摒弃邪曲,安置枉屈,匆忙之间也秉持正直。办事不失当,举措没有弊政,所以官府称诵他。用谦冲退让尽心的志向,来弘扬端正友道,在外有信实的称誉。用柔和博爱的道义,来对待孤弱,在内有仁爱的名声。这是公修己的大纲。从进士登高第,调任河南府文学。任期满,渭北节度使论惟明征辟为从事,授太常寺协律郎。主帅去世,罢职在家自食。不久,朔方节度使张献甫征辟署理参谋,授大理评事,赐绯鱼袋。改任度支判官,转大理司直。迁殿中侍御史,加度支营田副使。这是公从政的大略。既辅佐军事,实掌中府。赏赐有制度,会计明白。唉!分掌阃外委任政事,靠公而成就事务;朝廷右位空缺,等待公而周备事务。宗族期望公而光大,姻亲仰仗公而振耀。贞元十二年岁在丙子,正月九日壬寅,遇暴疾,在私馆去世,享年五十。痛啊!夫人吴郡陆氏,及二弟综、三弟续、冢侄某等,抱孤子即位,牵引备礼。恭敬奉迎灵柩,归葬京师。以某年二月二十八日庚寅,安葬在万年县少陵原,合于礼。公有男一人,才六岁。在幼年就知道孝,呱呱哭泣流泪,凡我宗亲戚属,抚视更加悲痛。唉,哀哉!当初,公的长兄以纯深的品行、端直的德行,名闻天下。官至侍御史,持斧登朝,宪章肃清。曾因父的神灵未能迁祔,不正席,不甘味,等到择日定期,而昊天不吊,志夺礼废。公确实敬承遗志,行事有日了,而忧凶接连而来,未能完成此事。那么我宗族的痛恨,哪有穷尽呢?只有公尽敬于孝养,致毁于居忧。表正宗姓,观示他族。所以宗人咸说‘孝如方舆公’。修词以藻饰德行,振大以引导志向。认为理化的开端,没有比尧更尊贵的,作《尧祠颂》;认为述德之道,不忘祖先,作《始祖碑》;认为纪广大之志,叙正直之节,不嫌于亲人,作《元兄侍御史府君墓志》。其余讽咏比兴,都合于古。所以宗人咸说‘文如吴兴守’。当官贞固,确乎不拔。持议端方,直而不苛。所以宗人咸说‘正如卫太史’。率性廉介,怀贞抱洁。继承家风清白,绍续遗训于儒素。所以宗人咸说‘清如鲁士师’。兼备四德,具体而微,说的就是公了。

我常因无兄弟,把和睦移于朋友;年少孤苦,把孝移于叔父。天将穷困我而夺其志,所以罔极之痛又集于此。我朴鲁甚呆,不能文字,敢用书写宗人之辞来致其直,所以质朴而俚俗。停止哭泣记事,哀痛不能成文,所以叙述而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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