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與子充論文退而賦詩一首因簡子充並寄胡教授仲申】

太虛之氣隨物形，天聲地聲由此生。

小或簸蕩吼河海，大將觸搏流風霆。

天輪膠戾神鬼戰，地軸挺拔蛟龍爭。

圈臼窪污各異奏，彯沙礜石咸齊鳴。

靈功闔闢司至理，於喁徐疾緣天成。

孰言坱圠妙不測，兩間可配人為靈。

戴首載趺上下位，布藏列府山河縈。

肺為金官號鐘磬，發聲肇氣從孩嬰。

自茲人音極萬變，出無入有誠難名。

暗啞吒叱洩忿懥，嘯呼號噭攄幽情。

吻牙喉舌審清濁，徵羽宮商分重輕。

殊方雖假象胥譯，至道不與人偽並。

尼丘降神繼群聖，因聲為教文諸經。

研窮陽陰序政事，吟詠情性臻和平。

節文嚴謹名分正，假象植義昭天明。

玄景無言聖人代，建中立極綏群萌。

奠安海嶽使效職，洗摩日月開重冥。

籟鳴機動孚應速，風聲所被來頻仍。

宋齊魯衛既霧滃，蔡陳秦楚尤雲蒸。

欞嚌真瘦造閫粵，抵排卑論歸崇谹。

太和融盎盡沾丐，物無疵癘玄休凝。

杏壇跡蕪鐸聲遠，人鑿私智先先登。

鉤鉗捭闔勢傾軋，堅白同異時頠暐。

黃老玄虛涉溟涬，刑名慘核紛崢嶸。

九家狂流不可遏，絕港強欲齊東瀛。

固云偏盭或害教，尚騁所學為驍騰。

狂秦以降逮劉氏，不翅枯響隨風行。

黃茅白葦墮一色，編貝聯珠誇九能。

班揚枚馬亦豪雋，竟溺下俗高難升。

六代駢枝與儷葉，氣澌辭顈猶驕矜。

更唐歷宋非不盛，律之六藝終難勝。

要知聲華有衰歇，以致學步多竛竮。

人文本為載道具，次則紀事垂千齡。

雖其功用霄壤隔，不應澗水非淵冰。

璽書播告出丹鳳，兵檄馳布飛紅星。

金匱石室董狐筆，戎功駿烈燕然銘。

入室登歌侑廟樂，徇師能誓宣牲盟。

章疏補天非煉石，談辨保國逾長城。

沾潤自足配雲雨，和協更可同簫笙。

當其操觚欲鼓勇，收視返聽探玄精。

游魚中鉤曳深沚，巨獸投阱離叢坰。

斯須朝崖變夕谷，惚恍西海為東陵。

精神所至萬物懾，橐龠亭毒縱復橫。

真醇魯邦見郜鼎，衝雅高辛陳五韺。

渾圓牘應振逸響，縟麗昚雀梳文翎。

嚴森五刑布秋肅，華澗百卉含春榮。

勁如韓彭將貔虎，仰揭斗柄麾欃槍。

艷如長楊較羽獵，蒙盾負羽驅鸞旌。

高排霄漢跨箕尾，呼噏沆瀣游太清。

未幾直墜九淵底，察之無跡聞無聲。

幽入陰宮作鬼語，秘怪詼佹難為聽。

割然大明赤於火，景曜所鑅流為瓊。

似茲妙斡造化軸，可以小技相譏評。

金石雖堅有銷泐，文光亙古常晶熒。

但憂拙工不知變，欲就郊衢施鼎曈。

揖讓周還固有節，其如綿鳷非法程。

予從卯角業文史，意逞驍悍摧強勍。

上師姬孔為察父，下視遷固猶諸兄。

嬰弓射侯在正鵠，路馬在御懸游纓。

溫溫膩紋蟠結綠，燁燁寒電生青萍。

有時摛辭述帝霸，捷如屋上人建瓴。

注空直瀉絕留礙，不似潢潦為泓渟。

應知敦本乃末艷，且吒彪外由中弸。

年來懲艾劇芒刺，流汗浹背顏交蠙。

如何竄身伏槁壤，乃能抗志凌霄崢。

掞宮清廟須巨木，梁葩楚艷徒微馨。

譬之出聲有巨細，大塊噫氣真鏗涘。

蛙鳴蟬噪雜鼓吹，入耳唯覺成躭嚶。

天人之間或有愧，何異冠服蒙狸狌。

遙江上月素珠吐，嘉樹弄景癡龍擎。

維時萬籟一時寂，耿耿銀河涵玉繩。

華川先生起我懶，搴衣踏月行空庭。

揚今榷古益慷慨，抽關啟鑰成攖寧。

先生文章正用世，殷盤周誥方爭衡。

知深固慊管鮑淺，交固未數金石貞。

念斯輾轉不成寐，吟聲在吻號蒼蠅。

酸寒固或類貞曜，跅弛未必卑韓翃。

故人守官在姑蔑，學林老虎文淵鯨。

三年不見志紆鬱，夢魂時逐晨風征。

何時共宿若今夕，重把肝膽殷勤傾。

天空之气随着万物形状而变化，天声地声由此产生。

小的有时簸荡吼叫河海，大的将要碰撞流动风雷。

天轮盘旋神鬼交战，地轴挺拔蛟龙争斗。

水坑洼地各不相同地奏响，飘沙飞石都一起鸣叫。

神灵之功开合掌管至理，各种声音缓急源于天然形成。

谁说混沌微妙不可测，天地之间可以配合人为万物之灵。

头戴天脚踩地分上下位，五脏六腑陈列如山河环绕。

肺为金属之官号称钟磬，发声起始气息从婴儿开始。

从此人声变化万端，出无入有实在难以名状。

暗哑叱咤发泄愤怒，啸呼号叫抒发幽情。

唇牙喉舌审察清浊，徵羽宫商分辨重轻。

远方虽然借助翻译，但至道不与人为虚假并存。

孔子降神继承群圣，因声为教写成各种经典。

研究阴阳序列政事，吟咏性情达到和平。

礼节条文严谨名分端正，借助形象立义昭明天道。

玄景无言圣人代替，建立中道树立准则安抚众民。

安定海岳使其效职，洗涤日月开辟重冥。

籁鸣机感响应迅速，风声所到相继而来。

宋齐鲁卫已经云集，蔡陈秦楚更是云蒸。

深入精髓抵达深奥，排斥卑论归于崇高。

太和融和遍及沾润，万物无病灾福气凝聚。

杏坛踪迹荒芜，木铎声远，人们开凿私智抢先登。

钩钳捭阖势倾轧，坚白同异时混淆。

黄老玄虚涉及渺茫，刑名惨刻纷争峥嵘。

九家狂流不可遏止，断绝港强行要与东海齐。

固然说偏颇或许害教，还逞所学为骁勇奔腾。

暴秦以后到刘氏，无异枯响随风行。

黄茅白苇落一色，编贝联珠夸九能。

班扬枚马也豪杰俊逸，竟沉溺下俗高难升。

六代骈枝与对叶，气衰辞乱仍骄矜。

经唐历宋并非不盛，衡以六艺终难胜。

要知道声华有衰落，以致学步多艰难。

人文本为承载道之工具，其次记事传千载。

虽然其功用天地相隔，不应说涧水不是深渊之冰。

玺书播告出自丹凤，兵檄驰布飞红星。

金匮石室董狐笔，戎功骏烈燕然铭。

入堂登歌配庙乐，徇师能誓宣牲盟。

章疏补天非炼石，谈辩保国胜长城。

沾润自足配云雨，和协更可同箫笙。

当他执笔想鼓勇，收视返听探玄精。

游鱼中钩拖深水，巨兽投阱离丛林。

片刻朝崖变夕谷，恍惚西海为东陵。

精神所至万物慑，鼓风冶铸纵横。

真醇鲁邦见郜鼎，冲雅高辛陈五韺。

浑圆牍应振逸响，缛丽昚雀梳文翎。

严森五刑布秋肃，华润百卉含春荣。

劲如韩彭率猛兽，高揭斗柄挥妖星。

艳如长杨比羽猎，蒙盾负羽驱鸾旗。

高排云霄跨箕尾，吸呼精气游太清。

不久直坠九渊底，察之无迹闻无声。

幽深入阴宫作鬼语，秘怪诙诡难为听。

截然大明红于火，光耀所照流为玉。

像这样妙转造化轴，可以小技相讥评。

金石虽坚有销蚀，文光亘古常明亮。

但忧拙工不知变，想往郊衢施大鼎。

揖让周还固有节，其如绵鳷非法程。

我从幼年从事文史，意逞骁悍摧强敌。

上师姬孔为察父，下视司马迁班固犹诸兄。

拉弓射箭目标在靶心，路马在驾悬游缨。

温润纹理盘绕绿，光辉闪亮生青萍。

有时挥笔述帝霸，快如屋上人倒水。

注空直泻绝阻碍，不像积水为深潭。

应知敦本乃末艳，且夸彪外由中盛。

年来惩戒如芒刺，流汗满背脸色变。

如何藏身伏枯壤，乃能抗志凌霄峥。

建宫清庙须大木，梁葩楚艳徒微香。

比如出声有巨细，大块呼气真铿锵。

蛙鸣蝉噪杂鼓乐，入耳唯觉成嘈杂。

天人之间或有愧，何异冠服蒙野猫。

遥江上月素珠吐，佳树弄影痴龙擎。

此时万籁一时寂，明亮银河含玉绳。

华川先生激起我懒，掀衣踏月行空庭。

扬今评古更慷慨，抽关启钥成安宁。

先生文章正用世，殷盘周诰方争衡。

知深固嗟管鲍浅，交固未数金石坚。

念此辗转不成睡，吟声在口号苍蝇。

酸寒固然或类贞曜，落拓未必卑韩翃。

故人守官在姑蔑，学林老虎文渊鲸。

三年不见志郁结，梦魂时逐晨风征。

何时共宿如今夜，重把肝胆殷勤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