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資善大夫、集慶軍節度使蒲察公神道碑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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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公諱元衡,字君平,姓蒲察氏,以小字某行世。為某路貴族。國初,遷種人屯戍中州,遂為真定人。祖諱昔兀乃,贈鎮國上將軍。考諱福山,親衛出身,官鎮國上將軍、臨洮路康樂知寨。公則康樂之弟子也。康樂愛公風骨不凡,度能起家,使應童子舉。年十一登科,移籍太學。弱冠擢
泰和三年
策論進士第,釋褐永年縣丞。繼歷三縣佐,皆有能名,召為左三部檢法司正。公資稟仁厚,臨政本於惠養,不以鞭棰立威。及居議獄之地,忠愛款曲,末減者為多,法家稱焉。
貞祐初,從狩汴都,拜監察御史,累遷左司諫。朝廷知公蓋將大用矣。未幾,授慶陽府治中,權府事。部民妻有與外人私者,民捕獲之,手刃其妻,詣官自陳,公釋而不問,一時能官者以知義許之。入為刑部郎中。
正大二年
,被詔審理冤獄。時所在獄犴填滿,官吏習於柄臣弄威之後,知有無辜而被繫者亦莫敢言。公遍歷郡邑,躬自臨問,非情有不可耐者,一切以詔旨出之,所活不啻千人。四年,遷戶部侍郎。詔以鄭州軍卒謀反,命與防禦使、臨淄郡王張惠鞠之,辭連二偏將:一遙領陳州防禦使王,一息州刺史李。公以理諭卒,言:「汝以小怨置人造逆之地,就使人詿誤而死,能代汝否?神理不可誣,冤報何時而已耶?」卒感悟,盡吐情實。公以聞,二人得不坐。五年,授京西路大司農卿,兼采訪提舉刑獄事。公老於從政,仁信愈篤,不動聲氣,而感惠並舉,公議藹然,有公輔之望。七年,改集慶軍節度使、亳州管內觀察使。未赴,遘疾,以某年月日,春秋五十有二,薨於私第之正寢,去河南破不一年耳。積官資善大夫,彭城郡開國侯。
夫人王氏,燕郡大族,封彭城郡侯夫人。家政整潔,有內助之功,中表歸之。年七十二,後公二十年而卒。子男一人,桓端,護衛懷遠大將軍。男孫二人:榮祖、慶祖,皆尚幼。桓端以某年月日,舉公之柩葬於某所之先塋,夫人祔焉。既葬之幾年,某過東平,桓端以碑銘為請。平時以公恂恂退讓,不為鍛煉之風所移,嘗向慕之,故不復以固陋辭。乃為銘曰:
廷平之於,大理之徐,議獄闊疏,至可以漏吞舟之魚。於嗟公乎,其斯人之徒歟!大安權移,變亂維初,傅翼虎臣,恣為誅鋤。一羽死而一虎出,封豕與俱。公適其時,職司刑書,乘御史驄,登使者車,悃愊無華,閑雅甚都。周旋於柱後惠文之間,溫其褐寬之儒。平反幾何,月計有餘。方血肉狼籍,而有治古之騶虞。禍慘河陰,或僇或俘,不為國殤,即亡國之大夫。天獨厚公,得歸公於黃壚。湯旱焚如,一溉者後枯,孰乘孰除,吾知神理之不誣。於嗟公乎!
白话译文
公名元衡,字君平,姓蒲察氏,以乳名某行于世。是某路贵族。建国初年,迁徙同族人屯驻中州,于是成为真定人。祖父名昔兀乃,赠镇国上将军。父亲名福山,以亲卫出身,官至镇国上将军、临洮路康乐知寨。公是康乐知寨弟弟的儿子。康乐喜爱公风骨不凡,估计能兴家立业,让他应童子举。十一岁登科,移籍太学。二十岁擢
泰和三年
策论进士第,释褐为永年县丞。相继历任三县佐官,都有能干的名声,召为左三部检法司正。公禀性仁厚,处理政事以惠养为本,不靠鞭打树立威严。到担任议狱之职时,忠爱恳切,从宽减免的居多,法家称赞他。
贞祐初年,随皇帝到汴都,拜监察御史,累迁左司谏。朝廷知道公将要大用。不久,授庆阳府治中,代理府事。部民妻子与外人私通,部民捕获他们,亲手杀死妻子,到官府自首,公释放不加追问,一时能干官员以知义赞许他。入朝为刑部郎中。
正大二年
,奉诏审理冤狱。当时所在监狱关满人,官吏习惯于权臣弄威之后,知道有无辜被囚禁的也不敢说。公遍历郡邑,亲自审问,不是情有不可忍耐的,一切按诏旨释放,所救活的不止千人。四年,迁户部侍郎。诏令因郑州军卒谋反,命与防御使、临淄郡王张惠审理,供辞牵连二偏将:一遥领陈州防御使王,一息州刺史李。公以理劝谕军卒,说:“你因小怨置人于造逆之地,假使使人受误而死,能代替你吗?神理不可欺,冤报何时才了?”军卒感悟,尽吐实情。公上报,二人得以不坐罪。五年,授京西路大司农卿,兼采访提举刑狱事。公老于从政,仁信愈笃,不动声色,而感惠并举,公议蔼然,有公辅之望。七年,改集庆军节度使、亳州管内观察使。未赴任,患病,于某年月日,春秋五十二,在私第正寝去世,离河南陷落不到一年。积官资善大夫,彭城郡开国侯。
夫人王氏,燕郡大族,封彭城郡侯夫人。家政整洁,有内助之功,中表归附她。年七十二,后公二十年去世。子男一人,桓端,护卫怀远大将军。男孙二人:荣祖、庆祖,都尚年幼。桓端以某年月日,举公灵柩葬于某所祖先茔地,夫人祔葬。葬后几年,某经过东平,桓端请求碑铭。平时因公恂恂退让,不被锻炼之风所移,曾向慕他,所以不再以固陋推辞。于是作铭说:
廷平之于,大理之徐,议狱阔疏,至可以漏吞舟之鱼。可叹公啊,是这等人吧!大安权移,变乱之初,傅翼虎臣,恣为诛锄。一羽死而一虎出,封豕与俱。公适其时,职司刑书,乘御史骢,登使者车,悃愊无华,闲雅甚都。周旋于柱后惠文之间,温其褐宽之儒。平反几何,月计有余。方血肉狼籍,而有治古之驺虞。祸惨河阴,或僇或俘,不为国殇,即亡国大夫。天独厚公,得归公于黄垆。汤旱焚如,一溉者后枯,孰乘孰除,吾知神理之不诬。可叹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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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山集》 ·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