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答宋咸書】

某啟。去年冬承惠問，時以奉使契丹，不皇為答。茲者人至，辱書，豈勝感愧。某區區於此，無補當時，徒於京師大眾中，汩汩人事，舊學都廢，耳不聞仁義之言久矣。惟吾子不以甘榮祿、走聲利之徒見待，時有所教，幸甚幸甚。天日之高，以其下臨於人者不遠，而自古至今，積千萬人之智測驗之，得其如此。故時亦有差者，由不得其真也。聖人之言，在人情不遠，然自戰國及今，述者多矣，所以吾儕猶不能默者，以前人未得其真也。然亦當積千萬人之見，庶幾得者多而近是，此所以學者不可以止也。足下以為如何？倘或不然，當賜教。向熱，為政外自重，以副所懷。不宣。某再拜。

欧阳修启。去年冬天承蒙您惠赐问候，当时因为奉命出使契丹，没有工夫答复。现在有人到来，承蒙您写信，怎胜感激惭愧。我在这里区区无所补益当时，只是在京师大众中，汩汩于人事，旧学都废弃了，耳朵不听仁义之言很久了。只是您不把我当作甘于荣禄、奔走声利之徒看待，时常有所教诲，幸甚幸甚。天日的高，它下临于人并不远，而自古至今，积累千万人的智慧测验它，得到它如此。所以有时也有差误，是由于没有得到它的真实。圣人的话，在人情上不远，然而从战国到今天，述说的人多了，所以我们这些人还不能沉默的原因，是因为前人没有得到它的真实。然而也应当积累千万人的见识，也许得到的多而接近正确，这就是求学的人不可以停止的原因。足下认为怎么样？倘或不对，请赐教。向热，为政之外自重，以副所怀。不宣。欧阳修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