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表

臣观看前代执笔论文的人多了，没有不效法谟诰、祖述诗骚的。远宗毛、郑的训论，近鄙班、扬的述作。说“采采芣苡”，独高比兴之源，“湛湛江枫”，长擅咏歌之体。殊不知世代有文质，风俗有淳醨，学识有浅深，才性有工拙。从前仲尼推演三代之易，删定诸国之诗，不是求胜于昔贤，是要取名于今代，实在因为淳朴之时伤于质，民俗之语不合经，所以用文言修饰，用弦诵考察，然后达到不泥古，为远代作程。由此知道是古非今，不算通论。拿着镜子写形，持着衡器品物，不是伯乐不能分辨驽骥之状，不是延陵不能辨别雅郑之音。若空混吹竽之人，就不同于闻韶之叹。近代只有隐侯斟酌二南，剖陈三变。抒发云渊的抑郁，振起潘陆的风徽。那律吕和谐，宫商辑洽。不只是子建总建安之霸，客儿擅江左之雄。及至我朝，挺生贤俊。文皇帝解戎衣而开学校，饰贲帛而礼儒生。门罗吐凤之才，人擅握蛇之价。无不发言为论，下笔成文。足以纬俗经邦，岂止雕章缛句。韶谐金奏，词炳丹青。所以贞观之风，同于三代。高宗天后，友重详延。天子赋横汾之诗，臣下继柏梁之奏。巍巍济济，辉烁古今。如燕、许之润色正言，吴、陆之铺扬鸿业，元稹、刘蕡之对策，王维、杜甫之雕虫，并非肄业使然，自是天机秀绝。如珠玑色泽，无须淬磨。孔翠羽毛，自成华彩。致之文苑，实焕缃图。其间爵位崇高，别为之传。今采孔绍安已下，为《文苑》三篇。希望怀才憔悴之徒，千古见知于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