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書錄

翰墨的妙处，多在身后扬名，二王的书法，当世就受珍视。献之曾经给简文帝十张左右纸，最后题道：“下官此书很合作，希望姑且保存它。”此书法为桓玄所宝爱，桓玄喜爱推重二王，不能释手，于是编撰缣素及纸书正行书中特别美的，各成一帙，曾经放在左右。等到南奔，虽然十分狼狈，还自己随身携带。将要败亡，一起投入江中。晋代装裱的书，真草混杂，背纸皱起。范晔装持，稍微好些。宋孝武帝又让徐爰持获十纸为一卷，明帝料理旧藏，并派使者到三吴，聚集散逸，诏令虞和、巢尚之、徐希秀、孙奉伯等再加以编次，都以二王为度。二王缣素书珊瑚轴二帙二十四卷，纸书金轴二帙二十四卷，纸书金轴二帙二十四卷，又纸书玳瑁轴五帙五十卷，都是金题玉躞织成带。又扇书二卷，又纸书飞白章草二帙十五卷，都是旃檀轴。又纸书戏字一帙十二卷，都是书法中的冠冕。自此以下，另有三品书共五十二帙五百二十卷，都是旃檀轴。其中新购得的，为六帙一百二十卷。既经丧乱，各有所遗失，齐高帝朝书府古跡，只有十二帙，拿给王僧虔看。于是又向他求取散逸，僧虔把帙中没有的，得到张芝、索靖、卫伯儒、吴大皇帝、景帝、归命侯、王导、王洽、王珉、张翼、桓玄等十卷，其中与帙中相同的，王恬、王珣、王凝之、王徽之、王允之，一起奏入秘阁。梁武帝尤其喜好图书，搜访天下，大有收获。因旧装坚固，字有损坏。天监年中，敕令朱异、徐僧权、唐怀允、姚怀珍、沈炽文等拆开重装，更加题检。二王书大凡七十八帙七百六十七卷，都是珊瑚轴织成帙，金题玉躞。侯景篡逆，封存在书府。平定侯景后，王僧辩搜括，一并送到江陵。承圣末年，魏军袭击荆州，城陷，元帝将要投降。那天夜里，于是汇集古今图书十四万卷，连同大小二王墨迹，派后阁舍人高善宝焚烧它们。吴越宝剑，也将作斫柱，于是叹道：“萧世诚竟到了这种地步，文武之道，今夜穷尽了吗！”历代秘宝，都化为灰烬了。周将于谨、普六、茹忠等，一并拾取遗逸，共四十卷，将回长安。大业末年，炀帝到江都，秘府图书，多带随行，中途船沉，大半沦弃，其间得以保存的，所剩无几。弑逆之后，一并归宇文化及，到辽城，被窦建德攻破，都亡失了。留在东都的，后来入王充，王充被平定，才归天府。贞观十三年，敕令购求右军书，并以高价酬值，四方妙迹，无不毕至。敕令起居郎褚遂良、校书郎王知敬等，在

玄武

门西长波门外料理简选，内府拿出右军书，共同参校，令典仪王行真装裱。梁朝旧装纸现存的，只是裁剪而已。右军书大凡二千二百九十纸，装为十三帙一百二十八卷：真书五十纸，一帙八卷，随木长短为度；行书二百四十纸，四帙四十卷，四尺为度；草书二千纸，八帙八十卷，以一丈二尺为度。都是金缕杂宝装轴织成帙，其书每缝都用小印印上，其文说：“贞观”，大令书没有购求，天府之内仅有存留。古代的名书，历代帝王，无不珍宝。齐宋以前，大有散失，到梁武帝聚集所获，还不可胜数，都是珊瑚轴织成帙，金题玉躞。二王书大凡一万五千纸，元帝狂悖，焚烧将尽。文皇帝尽价购求，天下毕至。大王真书只得到五十纸，行书二百四十纸，草书二十纸，都以金宝装饰。如今天府所有，真书不满十纸，行书数十纸，草书数百纸，共有二百一十八卷。小王四十卷，张芝一卷，张昶一卷，都是檀轴锦标而已。既然所不崇尚，散在人间，或有进献，多推入翰林杂书中，玉石混居，薰莸同器。然而书迹不易得，宝之如玉，弃之如土。岂只是书呢？人也如此。用行舍藏言行之间，不可玷缺，也如同兰桂虽在幽隐，不因无人而不芳。往日在翰林中，见古钟二枚，高二尺，围一尺多，上面有古人三百来字，记录夏禹功绩，字都是紫磨金钿，光彩射人，似大篆而神彩惊人。不是其时，不敢闻奏，弃于泥土中，与瓦砾相同。然而滥竽充数之事，由来已久了。比如张翼及僧惠式仿效右军，时人不能分辨。近有释智永，临写草帖，几乎乱真。至于宋朝，多学大令，其康昕、王僧虔、薄绍之、羊欣等，想混同其气味，因此二王书中，多有伪迹。好事者所蓄，尤其应当精审。倘若所宝同于燕石，反而被有识者嗤笑。乾元三年五月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