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瞻鳳翔八觀八首•石鼓

岐山之陽石為鼓，叩之不鳴懸無虡。

以為無用百無直，以為有用萬物祖。

置身無用有用間，自讬周宣誰敢侮。

宣王沒後墳壟平，秦野蒼茫不知處。

周人舊物惟存山，文武遺民盡囚虜。

鼎鍾無在鑄戈戟，宮殿已倒生禾黍。

厲宣子孫竄四方，昭穆錯亂不存譜。

時有過客悲先王，綢繆牖戶徹桑土。

思宣不見幸鼓存，由鼓求宣近為愈。

彼皆有用世所好，天地能生不能主。

君看項籍猛如狼，身死未冷割為脯。

馬童楊喜豈不仁，待汝封侯非怨汝。

何況外物固已輕，毛擒翡翠尾執麈。

惟有蒼石於此時，獨以無用不見數。

形骸偃蹇任苔蘚，文字皴剝困風雨。

遭亂既以無用全，有用還為太平取。

古人不見見遺物，如見方召與申甫。

文非科斗可窮詰，簡編不載無訓詁。

字形漫汗隨石缺，蒼蛇生角龍折股。

亦如老人遭暴橫，頤下髭禿口齒齬。

形雖不具意可知，有云楊柳貫魴鱮。

魴鱮豈厭居溪谷，自投網罟入君俎。

柳條柔弱長百尺，挽之不斷細如縷。

以柳貫魚魚不傷，貫不傷魚魚樂死。

登之廟中鬼神格，錫女豐年多黍稌。

宣王用兵征四國，北摧犬戎南服楚。

將帥用命士卒馭，死生不顧闞虓虎。

問之何術能使然，撫之如子敬如父。

弱柳貫魚魚弗違，仁人在上民不怒。

請看石鼓非徒然，長笑太山刻秦語。

岐山南面石头做成鼓，敲它不响悬挂没有架。

认为无用百钱不值，认为有用是万物之祖。

置身于无用有用之间，自托周宣王谁敢侮。

宣王死后坟垄平，秦野苍茫不知处。

周人旧物只存山，文武遗民尽成囚虏。

鼎钟不在铸戈戟，宫殿已倒生禾黍。

厉王宣王子孙窜四方，昭穆错乱不存谱。

时有路过客人悲先王，绸缪牖户彻桑土。

思念宣王不见幸鼓存，由鼓求宣接近为愈。

它们都有用世人所好，天地能生不能主。

你看项籍猛如狼，身死未冷割为脯。

马童杨喜岂不仁，待你封侯非怨你。

何况外物本就轻，毛擒翡翠尾执麈。

唯有苍石于此时，独以无用不见数。

形骸偃蹇任苔藓，文字皴剥困风雨。

遭乱既以无用保全，有用还为太平取。

古人不见见遗物，如见方召与申甫。

文字非科斗可穷诘，简编不载无训诂。

字形漫汗随石缺，苍蛇生角龙折股。

也如老人遭暴横，颐下髭秃口齿龃龉。

形虽不具意可知，有说杨柳贯鲂鱮。

鲂鱮岂厌居溪谷，自投网罟入你俎。

柳条柔弱长百尺，挽之不断细如缕。

以柳贯鱼鱼不伤，贯不伤鱼鱼乐死。

登之庙中鬼神格，赐你丰年多黍稌。

宣王用兵征四国，北摧犬戎南服楚。

将帅用命士卒驭，死生不顾阚虓虎。

问之何术能使然，抚之如子敬如父。

弱柳贯鱼鱼弗违，仁人在上民不怒。

请看石鼓非徒然，长笑太山刻秦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