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孫邰書

孙君足下，所赐累幅，都是厚责于我，这是足下勤于吾道，一定要起来振兴它，我何以克当。虽然如此，开始时退隐的人，都说“我一定要诚实”。如今我独以为不诚而自讼，也是诚在其中了，希望足下详察其旨。古代的山林之士，一定能简省情累，然后可以长久。如今我年少时，忿然不能自胜于胸中，及至不诚而退隐，然而也穷而不摇，寻而不进。大概是审察自己已熟，即使进也不足以救时罢了。那一饭的施舍，有人请求救济于邻居，即使是童子也不能用空器欺骗他。何况正当艰难否塞之运，我的君我的相，正以爵秩招来天下的贤达，将与他们共同拯救，怎么可以沽名钓誉而自己聚集呢？况且自古贤达用舍之际，应当等待至公物情，然后天意可见。即使是宰执大臣推心置腹，也不能察知天下拒绝我的意思。何况足下一介布衣，怎么可以独私于我哉？《书》说：“龟从蓍从”，那么人也不违背天了。足下所示，勤勤于此，而取舍之间，果然导致失坠，是非有物也想阻止它吗？开始我自视固然缺薄，如今又更加怀疑不可妄进。况且持危之术，制变之机，不是鲰懦之人所能辨明的。我虽然不佞，也为士大夫独任其耻很久了，怎么可以老了还冒进呢？韩吏部激李桂州的不行，责阳道州无勇，虽然导致二贤自困，又怎么救于大患呢？他们所做的事，或者奋而不顾，匹夫匹妇，也可以做，孟子所谓非不能也。足下粹于通义罢了，其间也有未完全了解我的，不要多说了。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