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歸鄉上表

道士臣某言：臣是江海野人，素无道业。饮涧水食木实，枯槁自居。适逢圣朝宗道之门，大兴元范，臣得以沐浴皇化，服事五朝，竭忠尽诚，披肝沥胆，一有所补，万死无恨。何况适逢圣朝重张天下，再安品物，凡在有识，都因此昭苏。陛下不弃刍荛，又收簪履。臣愚陋，过蒙恩渥，假以列棘之司，加以茅苴之封，褒荣忻被，泽漏泉扃。然而臣有何颜面堪此大造？灰身刎首，不能上答。前岁天恩赐归乡里，残魂假息，获拜先茔，聚族联党，不胜悲庆。适逢亲姊暮年，一百零三岁，见臣还邱壑，载喜载悲，才过一旬，奄忽先逝。虽死生有命，理则固然，而骨肉有情，岂无哀痛？积年之疹，一朝遂发，形容枯劣，殆不能胜。往者虔奉纶音，俾投龙璧，奉使之后，礼应复命。心驰魏阙，意欲骏奔；病在江乡，力难胜致。自前年之冬末，骤辞南土；去岁之夏首，才达东京。死魂余步，抑难训说。宁有形枯心疾，叨厕莫宜，紫绶金章，人臣极贵，自非功高带砺，不可锡其光宠。何况道本希夷，无关视听；谬膺匪服，实玷国猷。伏愿陛下，特赐余魂，得归邱墓，则物善遂性，天覆无涯。方违阙廷，不胜攀恋，无任恳祷之至，谨诣朝堂上表以闻。臣诚惶诚恐，死罪死罪。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