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鬼谷子

圣人精神疲惫、力量耗尽来施行道，开设礼、展现乐来告诉人们，想让天下不忘记温良忠厚、恭敬谦让的心。后代的圣明君王，又增加设立学校，建立庙祀，笾豆按时修备，衣冠屡次制定。天下的书籍，则是墙壁上的书帙整整齐齐，林中的卷轴丽丽可观。这可以说是教道的完备了。像这样还有不遵从勤勉、不由乎道的人。所以圣人忧虑他们窳惰堕落，就说：“三年不施行礼，礼必定败坏。三年不施行乐，乐必定崩坏。”为什么训示他们、昭示他们如此至极，而训示他们、昭示他们却如此困难呢？鬼谷子，是鬼谷先生的书。六国时所作，它教人在容貌、动作、神色、理气、意态之间，以诡诈、欺骗、激刺、揭发、轻佻、固执、呼哩、离合、揣测、反复、奸佞、圆滑的术，全都完备于章旨之中。我读了它，知道六国的时候，得到这种术和这本书的，只有苏秦、张仪而已。也是盗取俸禄、进入国门的秘经。然而自从六经以来，到了渐渐浇薄之后，其中有数篇，就是如今的涂粉小儿、乳臭之子，也可以与苏秦、张仪并列了。至于像捭阖、飞箝，其实是当时的常态，由此知道渐渐浇薄之后，不读鬼谷子书的人，他们行事都自然与它符合。唉！圣人的道，设置礼乐诗书如此之多，学校庙祀如此之盛，孜孜矻矻，为什么那么容易坏、容易崩，进入人心却难呢？《鬼谷》之书，只有三卷而已。世代不是家家都有，为什么自然符合、奥妙，契合人心却容易呢？假使天下用圣人的道，学习温良忠厚、恭敬谦让的心，能像自然符契鬼谷之书那样，那么我看到圣人就没有遗憾了。或者我闭上眼睛、放下自己，陶陶然进入太古之风，这是不可能得到的。从前仓颉造文字，鬼为之哭泣。不知鬼谷子作这本书，鬼是为什么呢？我如今不觉毛骨悚然、胆寒，是怀疑如今又有鬼谷新书而破坏它的人，那我就不知道它的完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