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廟

苏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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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山中廟堂古神女,楚巫婆娑奏歌舞。

空山日落悲風吹,舉手睢盱道神語。

神仙潔清非世人,瓦盎傾醪薦麋脯。

子知神君竟何自,西方真人古王母。

飄然乘風遊九州,朅渡西海薄中土。

白雲為車駕蒼虯,驂乘湘君宓妃御。

天孫織綃素非素,衣裳飄颻薄煙霧。

泊然衝虛眇無營,朝餐屑玉咽瓊乳。

下視人世安可據,超江乘山去無所。

巫山之下江流清,偶然愛之不能去。

湍崖激作相喧豗,白花翻翻龍正怒。

堯使大禹導九州,石隕山隊幾折股。

山前恐懼久無措,稽首山下苦求助。

丹書玉笈世莫窺,指示文字相爾汝。

擘山泄江幸無苦,庚辰虞餘實相禹。

功成事定世莫知,空山俄頃千萬古。

廟中擊鼓吹長簫,採蘭為飧蕙為肴,

玉缶薦芰香飄蕭。

龍勺取酒注白茅,神來享之風飄飄。

荒山長江何所有,豈有瓊玉薦泬寥。

神君聰明無我責,為我驅獸攘龍蛟。

乘船入楚溯巴蜀,濆旋深惡秋水高。

歸來無恙無以報,山上麥熟可作醪。

神君尊貴豈待我,再拜長跪神所勞。

白话译文

山中的庙堂里供奉着古代神女,楚地的巫婆舞姿婆娑,奏乐唱歌。

空山日落,悲风劲吹,举起手来仰视,说着神的话语。

神仙洁净清纯,不是世间凡人,用瓦盆倒出浊酒,献上麋鹿肉干。

你知道神君究竟从何而来?是西方的真人,古代的王母。

飘然乘着风游历九州,跨越西海,临近中原。

以白云为车,驾驭苍龙,陪乘的是湘君和宓妃。

天孙织的绡素并非素色,衣裳飘摇,轻如烟雾。

淡泊虚静,没有所求,早餐吃玉屑,咽下琼浆。

俯视人间,哪里值得停留,超越江河,乘驾山岳,去往无何有之乡。

巫山之下,江流清澈,偶然爱上这里,不能离去。

急流冲击崖岸,发出喧闹声,白浪翻腾,龙正在发怒。

尧派遣大禹疏导九州,山石坠落,山陵崩塌,几乎折断了大腿。

山前恐惧,久久不知所措,在山下叩头,苦苦求助。

丹书玉匣世人无法窥见,神指示文字,以你我相称。

劈开山石,宣泄江水,幸而无苦,庚辰和虞余实在辅助大禹。

功成事定,世人不知,空山之中,顷刻间已是千万古。

庙中击鼓,吹奏长箫,采兰作为晚餐,蕙草作为菜肴,

玉缶献上菱角,香气飘散。

用龙勺取酒,浇在白茅上,神来享用,风吹飘飘。

荒山长江有什么呢?岂有琼玉献给寥廓的天空。

神君聪明,不要责备我,为我驱赶野兽,攘除龙蛟。

乘船进入楚地,逆流而上巴蜀,漩涡深深,令人厌恶,秋水高涨。

归来无恙,无法报答,山上麦子成熟,可以酿酒。

神君尊贵,岂有待于我,再拜长跪,神所慰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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