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謝景山書】

修頓首再拜景山十二兄法曹。昨送馬人還，得所示書並《古瓦硯歌》一軸，近著詩文又三軸，不勝欣喜。景山留滯州縣，行年四十，獨能異其少時雋逸之氣，就於法度，根蒂前古，作為文章，一下其筆，遂高於人。乃知駔駿之馬奔星覆駕，及節之鑾和以駕五輅，而行於大道，則非常馬之所及也。古人久困不得其志，則多躁憤佯狂，失其常節，接輿、屈原之輩是也。景山愈困愈刻意，又能恬然習於聖人之道，賢於古人遠矣。某常自負平生不妄許人之交，而所交必得天下之賢才，今景山若此，於吾之交有光，所以某益得自負也，幸甚幸甚。

與君謨往還書，不如此何以發明？然何必懼人之多見也？若欲衒長而恥短，則是有爭心於其中，有爭心則意不在於謀道也。荀卿曰，「有爭氣者，不可與辯」，此之謂也。然君謨既規景山之短，不當以示人，彼以示人，景山不當責之而欲自蔽也，願試思之。此縣常有人入京，頻得書信往還，今者茲人入京，作書多，未能子細。夏熱，千萬自愛。

修顿首再拜景山十二兄法曹。昨日送马人还，得所示书并《古瓦砚歌》一轴，近著诗文又三轴，不胜欣喜。景山留滞州县，年已四十，独能改变其少时俊逸之气，就于法度，根蒂前古，作为文章，一下笔，遂高于人。乃知骏马奔星覆驾，等节制以銮和以驾五辂，而行于大道，则非常马所能及。古人久困不得其志，则多躁愤佯狂，失其常节，接舆、屈原之流就是。景山愈困愈刻意，又能恬然习于圣人之道，贤于古人远矣。我常自负平生不妄许人结交，而所交必得天下之贤才，今景山如此，于我之交有光，所以我更得自负。幸甚幸甚。

与君谟往来书，不如此何以发明？但何必怕人多见？若想炫长而耻短，则是有争心在其中，有争心则意不在于谋道。荀卿说，‘有争气者，不可与辩’，此之谓也。但君谟既规景山之短，不应当以示人，他以示人，景山不应当责之而想自蔽，愿试思之。此县常有人入京，频得书信往来，今者此人入京，作书多，未能仔细。夏热，千万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