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山光湧長老塔銘

众生，白天共同处于一种光明中，夜晚共同处于一种黑暗中。光明不因之而缺损，黑暗不因之而分割。因为众生具有同一智慧而共用一种见解。佛与佛互相授受，祖师与祖师秘密传承。以此作为法，实际上并没有法。仰山的心偈，天下人传诵，正是为了这个缘故。然而他教化引导的大纲，祖师之教专门施用。传承的源流，称为石亭、仰山一宗，那么光湧公继承其后。

公法号光湧，是丰城县张氏之子。出生的夜晚，神光照耀庭院。邻居以为是珠璧的祥瑞，暗中窥伺，生的是个男子。七岁请求学习儒学，诗书礼乐，好像平素就学过。十三岁请求学习佛法，经论禅智，全都如同生来就知晓。一天请求游方求师，父母器重他并听从了。当时石亭的名声，风行四海，于是前往礼拜他。石亭为他剃度，又到开元寺真公处传授《净名经》的密旨。十九岁到襄州寿山寺戴公处受大戒，于是携带瓶钵锡杖，遍礼有德之人。以有间断的心意，契入无间断的心；以有生灭的身，证得无生灭的体。石亭有‘似驴’的问话，湧公有‘非佛’的回答（石亭堂上见各方学人来，便问：‘你来做什么？’学人回答：‘礼拜和尚来。’石亭说：‘还见和尚吗？’回答：‘见。’石亭说：‘见和尚像什么？像驴吗？’学人无言以对。石亭拿这话每次问，追问到学人没有能回答的。石亭于是问湧公说：‘你要做什么？’回答：‘礼拜和尚来。’石亭说：‘还见和尚吗？’回答：‘见。’石亭说：‘见和尚像什么？像驴吗？’回答：‘我见和尚也不像佛。’石亭说：‘既然不像佛，像什么？’回答：‘如果更有所像，与驴有什么分别？’石亭说：‘凡圣两忘，情尽体露。我有这话以来，近二十年没有人能决断此境。你根器大利，应当自己保任，我不能完全标示。你日后可以知道并自行实践了。’）。石亭曾大为惊奇，说他是肉佛，可以化度人了。石亭圆寂，公燃第三指以报答法恩，又燃第四指以报答亲恩，都是卓异之事。仍归止于仰山栖隐寺，继承祖风。洪州统帅南平钟王听闻他的名声，如同禅师中的麟凤，没有能与他威德相比的。于是派使者迎接他到府下，使者到了，禅师不起身。于是州牧县令到了，也不起身。不久士人民众都来了，又不起身。于是共同诉说：‘师如果不起身，会给郡县留下罪过。’因此不得已而后听从。到了以后，又安顿禅师在石亭，继承美名。这时为人说法，阐明色空一相，人佛同种。使士人舍弃书剑，农夫丢弃耒耜，工匠忘记绳墨，商人散尽金玉。万事失去秩序，官府不能禁止。禅师教化的明白就像这样。天祐十四年秋，回到旧隐。升元二年夏，在禅寝中顺化，僧腊七十，俗龄八十九。门人在山的西南角具梵礼建塔，表彰至德。

呜呼湧公，帝王坚决召请而不应，因慈悲而后应允，真是天人了。将来的人多方求取知晓，犹有不能获得，足以见湧公不泯灭他的能力，大概是力救末法之弊罢了。入室弟子彦新，是执守古道之士。任凭那些凡耳，聆听我的广泛赞誉，不远千里，从袁州而来，把行状交给我请我作铭。殊不知人不能胜过名，文不能胜过德。然而哀怜他的诚笃，勉强应允。其辞说：

佛佛佛，乃真物。自迷误，无得失。曹溪殁，仰山出。曹溪髓，仰山骨。曹溪虚，仰山实。佛兮湧，湧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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