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馬賦（伯三六一九）

連山四望何高高，良馬本代君子勞；燕地冰堅傷凍骨，胡天霜縮落縮寒毛。

願君迴來鄉山道，道傍青青饒美草；鞭策尋途未敢迷，希君少留卷（養）[二]疲老。

（「卷」，原卷作「養」。

）君其去去途未窮，悲鳴羸臥此山中；桃花零落三春月，桂枝摧折九秋風。

昔是浮光疑曳練，常時躡景如流電；長揪塵闇形影遙，（「長揪」，蔣、項皆云當作「長楸」。

）上策（林）[三]（「策」，原卷作「葉」。

）日明蹤跡偏（徧）。

漢女[四]彈弦怨離別，楚王興歌苦征戰；赤血霑霑（君）[五]君不知，白骨辭君君不見。

少年馳射出幽幷，高秋搖落重橫行；雲中想見遊龍影，月下思聞飛鵲聲。

千里相思浩如失，一代英雄從此畢；鹽車垂耳不知年，粧樓畫眉寧記日？

高門待封杳無期，遷喬題柱即長辭；（「遷喬」，蔣校作「僊橋」，指成都昇僊橋，用《華陽國志》載司馬相如事。

）八駿馳名終已矣，千金賣（買）骨復何時？

（[一]劉希夷的詩在敦煌卷子裏面傳鈔的不少，如《白頭老翁》〖《全唐詩》作《代悲白頭翁》〗有三個寫本，並且題着劉希夷的名字。

和《死馬賦》寫在同一卷子〖伯三六一九〗上的，還有《擣衣篇》和《北邙篇》〖《全唐詩》作《洛川懷古》〗，《擣衣篇》也題着劉希夷的名字。

此題作「劉希移」，誤。

[二]依俞、劉說。

[三]依劉校。

[四]劉云：「漢女謂烏孫公主，見石崇《王明君辭序》。

」[五]依俞校。

）。

连山四望何等高峻，好马本来就该为君子效劳；燕地冰坚，冻伤了它的骨头，胡地天寒霜重，寒毛也缩落凋零。

愿你回到故乡山间的道路上，道旁青青，长满美草；即使扬鞭寻路也不敢迷失方向，只希望你稍稍停留，养护这疲惫衰老之躯。

（“卷”，原卷作“养”。

）你只管离去吧，前路还没有走到尽头，它却悲鸣着瘦弱地卧倒在这山中；桃花在三春之月零落，桂枝在九秋风中被摧折。

从前它奔跑时浮光仿佛拖曳的白练，平常踏影奔驰就像流动的闪电；长楸树下尘土昏暗，形影已远，（“长揪”，蒋、项都说应当作“长楸”。

）上策（林）[三]（“策”，原卷作“叶”。

）太阳明亮，踪迹反而遍及各处。

汉女弹弦，哀怨离别，楚王作歌，苦于征战；赤血沾湿（君）[五]，你却不知道，白骨辞别了你，你却看不见。

少年在幽州、并州一带驰射，高秋草木摇落时更纵横驰骋；云中想象看见游龙般的身影，月下想听见飞鹊般的声音。

千里相思浩茫如有所失，一代英雄从此终结；在盐车下垂着耳朵，不知已经多少年，妆楼中画眉的人哪里还记得日子？

高门等待封赏杳无期限，迁乔题柱就从此长别；（“迁乔”，蒋校作“僊桥”，指成都升仙桥，用《华阳国志》所载司马相如之事。

）八骏驰名终究已经完了，千金卖（买）骨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刘希夷的诗在敦煌卷子里面传抄的不少，如《白头老翁》〖《全唐诗》作《代悲白头翁》〗有三个写本，并且题着刘希夷的名字。

和《死马赋》写在同一卷子〖伯三六一九〗上的，还有《捣衣篇》和《北邙篇》〖《全唐诗》作《洛川怀古》〗，《捣衣篇》也题着刘希夷的名字。

此题作“刘希移”，误。

[二]依俞、刘说。

[三]依刘校。

[四]刘说：“汉女谓乌孙公主，见石崇《王明君辞序》。

”[五]依俞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