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辨興亡之由，由善惡之積

问：万姓亲怨的缘由，百王兴亡的渐迹，将独系于人呢，还是也系于君呢？

臣观前代，邦的兴起，由于得人，邦的灭亡，由于失人。得其人，失其人，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其所由来是渐进的。天地不能顿然成为寒暑，必渐于春秋，人君不能顿然成为兴亡，必渐于善恶。善不积累，不能勃然而兴，恶不积累，不能忽然而亡。善与恶开始系于君，兴与亡最终系于人。为什么？君若有善，人必知道，知道了又知道，其心归附他，归附了又归附，则载舟之水，由此积累；君若有恶，人也知道，知道了又知道，其心离弃他，离弃了又离弃，则覆舟之水，由此兴起。所以说至高而危的是君，至愚而不可欺的是人。圣王知道如此，所以效法天上不息的道以修己，效法地下不动的德以安人。修己的，慎于心中，战栗如履春冰；安人的，敬其下，凛然如驭朽索。还怕不够，加上乐人之乐，人也乐其乐，忧人之忧，人也忧其忧。忧乐同于人，敬慎著于己，如此而不兴的，反此而不亡的，自生人以来，没有过。臣愚以为百王兴亡的渐迹，在于此。